胖警察和精瘦警察对视一眼，按著腰间的枪套，迈步上前。

胖警察用手电仔细照射著最外层的麻袋，用手指捅了捅，確认里面是柔软的衣物。精瘦警察用手电光扫视著车厢深处那些纸箱的缝隙。检查了几秒钟，没发现什么明显违禁品。

胖警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重新落回到鼴鼠身上：“你看，我们大半夜的，还要在野外做临时检查，多辛苦。风吹日晒，还冒著被毒贩打黑枪的风险。你这一车货，虽说看起来不值钱，但跑这么一趟，总得有点赚头吧？就不该表示表示？”

他的话再明白不过，要钱。这是墨西哥边境腐败警察最常用的敲诈手段。

精瘦警察也回过头，再次將手电光直直照在鼴鼠脸上。

出於潜伏者的本能，扮演的角色必须合理。一个倒腾美国旧货的小贩，身上不可能掏出大把现金来。

於是鼴鼠脸上露出为难和肉痛的表情，磨磨蹭蹭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大多是1美元、5美元、10美元的小面额，还有一些墨西哥比索，总共加起来也就一百多美元的样子。

他点出几张10美元的，作势要放回口袋，同时用討好的语气说：“长官，就剩这些了，路上加油吃饭都靠它，下一趟的油钱都还没著落……”

胖警察显然对这点孝敬极度不满，不等鼴鼠把话说完，一巴掌扇在鼴鼠的后脑勺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妈的当我看不见？狗娘养的杂碎，跟我耍心眼？”胖警察骂骂咧咧，一把抢过“鼴鼠”手里所有的钞票，连同那几张10美元的，一股脑塞进了自己制服上衣口袋，还用力拍了拍。

精瘦警察打量著车厢里一台旧电视，擦了擦上面的商標，发现是三星的正经韩国货。

他看了看胖警察手里的100多美元，对今天的收入不太满意，於是用手电照了照那台电视：“把这个电视装我车上。“

“啊？”鼴鼠一愣。

这台电视恰好被压在其他货下面，要把它拖出来，必须搬动上面好几层偽装货物，会暴露里面藏著的六名“乘客”。

鼴鼠脸上堆起为难和哀求的神情：“长官，这个……这个电视很重，压在最下面，不好搬啊……而且它可能都坏了，不值得您……”

“什么这个那个！”胖警察见他还敢囉嗦，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头上，这次更重：“让你搬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快！”

精瘦警察也瞪著鼴鼠，反正就是要这个电视了，拿回去修一下摆家里就是三星的电视，比买一个全新的划算多了，还有面子。顺便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贩。

鼴鼠认命般地抬起手，揉了揉被打疼的后脑勺，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长官……听您的……”

胖警察还没反应过来，鼴鼠突然一步衝上前，用手掌咔一声就顶在胖警察的喉结上。

“呃！”胖警察双眼暴凸，双手死死捂住喉咙，手中的强光手电“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柱乱扫。他踉蹌著向后倒退，脸色迅速由红转紫，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声。

精瘦警察猛地转过头，只看到同伴捂著脖子倒下，惊恐让他本能地一手举起手电想照向鼴鼠眼睛，另一只手则慌乱地去拔腰间的手枪。

鼴鼠利用前冲的惯性，身体一侧，右臂绞住了他的脖颈。同时鼴鼠左腿顺势向前一勾，別住了精瘦警察的脚踝，借著衝力向侧后方发力一摔。

“砰！”

精瘦警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离地而起，重重地侧摔在柏油路面上，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手电也脱手飞出摔灭了。

鼴鼠双腿锁住精瘦警察挣扎的身体，右臂绞著他的脖子，左手按住他的头顶，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裸绞姿势。

鼴鼠在精瘦警察耳边用西班牙语道：“放轻鬆……很快就好。只会疼一下……”

“咔嚓！”一声骨骼断裂声，精瘦警察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停止，因为惊恐和窒息凸出的眼睛，瞪著前方黑暗的沙漠，瞳孔迅速涣散。他的脖子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著，当场死亡。

鼴鼠面无表情鬆开手臂，尸体软软倒地，脑袋磕在路面上。

鼴鼠站起身，朝著那名还在路边捂著喉咙，徒劳蹬腿的胖警察走去。胖警察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也看到了鼴鼠眼中的冷意，他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双手拼命摆动，似乎在求饶。

鼴鼠在他面前停下，蹲下身。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用刀。对付这种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他有更安静的方式。鼴鼠伸出双手，捧住胖警察肥硕的脑袋，胖警察眼中全是绝望的哀求。

“咔嚓！”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胖警察的脑袋被扭到了背后，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隨即彻底瘫软。

整个过程，从鼴鼠暴起，到两名警察变成两具尸体，不超过十五秒。充分展现了一名cia外勤情报员的冷酷和杀人技艺。

鼴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那台引起麻烦的旧电视旁，拎起车厢里放著的撬棍就把电视屏幕砸成稀巴烂，又把车厢里其他看上去还像回事的旧货，全给砸成破烂。

然后，鼴鼠快步走到驾驶室旁把手枪插回腰间，拍了拍车厢，对著车厢说了一句：“麻烦解决了，不用担心。”

说完，他走到两具墨西哥警察的尸体旁，將他们拖到路边的沙沟里，用一些枯草和沙土草草掩盖了一下，又將他们掉落的手电和对讲机捡起，扔进警车的驾驶室。

鼴鼠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確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跡，然后快步回到卡车旁，將掀开的帆布重新拉下固定好。

鼴鼠跳上驾驶室，关上车门，掛挡，鬆开手剎。

卡车发出一阵低吼，缓缓起步，重新行驶在没有车辆的旧公路上，將两具尸体和闪著警灯未熄火的警用suv，留在了身后的荒漠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