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灰衣男人被关进了哨站唯一的“牢房”——一个挖掘在岩壁內侧、装著铁柵栏的潮湿洞穴。他始终沉默,眼神冰冷,带著一种殉道者般的漠然,常规的恐嚇和盘问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雷烈的耐心迅速耗尽。他需要情报,关於“归墟”的意图、据点、实力,任何信息都可能关係到哨站的存亡。
“撬不开他的嘴。”雷烈在指挥部里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被叫来的林晞,“你不是有特別的办法吗?去,让他开口。”这又是一次试探,试探她能力的极限和实用性。
林晞没有拒绝。她也需要信息。她带著顾临深一同前往牢房,陈浩在外面警戒,防止任何人靠近。
牢房內,灰衣男人靠墙坐著,对进来的人视若无睹。
“我来。”林晞对顾临深低声说,然后集中精神,將感知缓缓延伸向那个男人。
刚一接触,一股强烈的、混乱而充满敌意的精神乱流便衝击而来,其中夹杂著被刻意加固的防御壁垒。强行突破,可能会让对方精神崩溃,甚至死亡。
林晞改变了策略。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像水一样,將精神力弥散开来,细细感知对方情绪中最细微的波动。恐惧、坚定、狂热……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对某个特定称谓的敬畏。
她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主教”。
林晞睁开眼,看著灰衣男人,用平静却篤定的语气开口,声音直接穿透了对方的精神防御,叩击其心防:
“『主教』派你来的?”
灰衣男人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儘管他控制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精神的剧烈涟漪,被林晞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在寻找『源石之心』?”林晞继续拋出从之前碎片信息中拼凑的猜测。
男人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分。
“而你们认为,『天选者』是找到它的关键?”林晞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对方最坚固的心理防线上。
灰衣男人猛地睁开眼,死死盯住林晞,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惧。“你……你怎么会……”
他的精神壁垒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鬆动和裂痕!
林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精神力如同细小的触鬚,迅速探入,攫取那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浮现在表层的记忆碎片——
·无数穿著同样灰色制服的人,在一个巨大的、类似地下掩体的地方集结,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狂热。
·一个模糊的、穿著深色长袍的身影站在高处,只能看到背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那便是“主教”。
·一段清晰的指令迴荡:“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天选者』。她是开启『源石之心』的钥匙,是主完美降临尘世的容器……”
“容器……”林晞脸色一白,精神力如潮水般撤回。窥探这些信息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精神的疲惫。
灰衣男人在她精神力撤出的瞬间,眼神迅速恢復了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仿佛在说“你知道了又如何”。
林晞没有理会他,转身对顾临深低语:“『归墟』是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首领被称为『主教』,他们在寻找『源石之心』,而所谓的『天选者』……是他们达成目的的关键『容器』。”
顾临深眼神凝重:“『容器』……这听起来比我们想像的更糟。”
带著获取的关键信息,林晞再次面对雷烈。她没有透露“容器”这个令人不安的词,只选择了部分情报:
“『归墟』是一个崇拜源石的组织,结构严密,首领叫『主教』。他们在 actively搜寻源石碎片和……像我这样的免疫体,他们称之为『天选者』。”
雷烈眯起眼,消化著这些信息。他不在乎什么主教还是教皇,他在乎的是威胁和利益。
“免疫体……『天选者』……”他重复著这个词,看向林晞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贪婪,有忌惮。“看来,你比我想像的更有价值。”
他话锋一转:“那么,林晞,我们用情报交换。你提供的消息很重要。作为回报,我会让医生用上我们最好的抗辐射药物和抗生素,全力救治你的朋友。並且,在哨站內,你们可以获得有限的自由,不再被软禁在屋里。”
这是一个进步,但林晞知道,这远非平等交易。他们依然在雷烈的掌控之下,吴巡依然是筹码。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关於『源石之心』,关於『归墟』的据点。”林晞提出要求。
“那是下一步的事。”雷烈挥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先治好你的人,证明你们的价值不仅仅是当一次斥候。”
离开指挥部,林晞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精神上的,还有与雷烈这种人物周旋带来的心累。
李悦拿到了更好的药物,吴巡的伤势终於看到了稳定下来的希望。
然而,林晞回到木屋后,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甚至短暂地出现了重影。她扶著墙壁才站稳。
“你怎么了?”顾临深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林晞不想让他们担心,但心中凛然。频繁而深入地使用能力,尤其是刚才强行突破心防读取记忆碎片,代价正在显现。
她回想起吴巡曾经模糊的警告,关於力量与代价。
窥探到了秘密,换来了暂时的喘息,但前路的迷雾似乎更浓了。“归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自身能力的隱患,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