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著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黑夜和陡峭的山坡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陈浩背著吴巡,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碎石和泥泞中,喘著粗气。顾临深在队尾,警惕地消除著他们留下的痕跡,眼神锐利如鹰。
林晞搀扶著体力不支的李悦,她的头依旧在一阵阵抽痛,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远比想像中持久。但她不能停下,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四周延伸,规避著可能的追兵和潜伏在黑暗中的感染体。
“这边!前面有个废弃的矿洞,知道的人不多!”阿杰在前面引路,他对这片地形的熟悉成了小队此刻最宝贵的財富。
终於,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矿洞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內部却意外地宽敞乾燥,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地下庇护所。
“安全,暂时。”林晞收回感知,哑声说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声。
陈浩小心翼翼地將吴巡放下,李悦立刻上前检查。“情况稳定,但需要静养,不能再顛簸了。”
阿杰清点了一下跟他一起逃出来的人,连他在內,只有五个。个个带伤,衣衫襤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挣脱束缚、重获自由的光芒。
“林晞小姐,”阿杰走到林晞面前,语气郑重,“我们几个,以后就跟著你了。”他身后的四名士兵也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林晞看著他们。这五张陌生的、带著伤痕和疲惫的脸庞,此刻將命运完全交託到了她的手上。她感到肩上的担子陡然沉重,但內心深处,某种力量也在悄然滋生。
“跟著我,可能会死。”林晞没有虚偽的客套,声音平静却带著力量。
“留在哨站,或者落在『归墟』手里,生不如死。”阿杰回答得乾脆,“你带我们打过硬仗,救过我们的命。更重要的是……我们觉得,你能带我们找到一条活路,一条像人一样活著的路!”
他的话,代表了这乱世中最朴素的渴望。
林晞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的核心四人组——昏迷的吴巡、坚韧的李悦、勇武的陈浩、冷静的顾临深,又看向这五名新加入的追隨者。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她立刻开始行使指挥权,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阿杰,你熟悉地形和环境,负责警戒和侦查,制定轮值守夜顺序。”
“顾临深,你统筹我们现有的所有物资,进行严格管理和分配。”
“陈浩,你负责安全保障,组织有战斗力的人员,確保这个临时据点的防御。”
“李悦,你负责医疗和后勤,照顾伤员,想办法改善大家的身体状况。”
她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命令。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牴触,立刻行动起来。阿杰带人布置洞口防线,顾临深开始清点寥寥无几的背包,陈浩检查著武器,李悦则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
一种高效的、基於信任和生存本能的新秩序,在这个小小的矿洞里迅速建立起来。
林晞走到洞口,望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和远处峡谷方向隱约的火光。雷烈绝不会善罢甘休,“归墟”的威胁也如影隨形。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顾临深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我知道。”林晞点头,“首先要活下去,然后要变强。”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內忙碌的、充满生机的人们,“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据点,需要武器,需要食物,需要……信息。”
她想起了吴巡昏迷前关於“源石之心”的只言片语,想起了“归墟”所谓的“容器”。
力量,是这一切的基础。而她拥有的这份正在成长却伴隨代价的力量,或许是唯一的钥匙。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將过去,但废土的白日,往往隱藏著更多的危险与机遇。
林晞握紧了拳。
她的队伍,她的责任,她的征途,就从这座废弃的矿洞,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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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