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细长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周仁礼一个耍笔桿子的文官,隨身带这武夫的玩意儿做什么?”
“回司令,据研判,此物应是其欲送入陆家之物。”
白豹回答得不假思索,显然早有准备。
“陆家?”
白司令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陆家谁人习武?”
“陆家上下,正经习武且被確认有一定修为的,仅陆景安一人。
其师为陈煊,此人曾在前朝天狩监任职。
乃是一名內息境的大武修,具体阶位我们未能探明。
“天狩监,內息境——”
白司令指尖再次敲击起来,节奏略快了些,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倒是条有点来歷。你觉得,你对上那陈煊,胜算几何?”
“卑职曾命豹一前往试探,然其警觉极高。
豹一尚未接近其百步之內便被察觉,只得撤回。”
白豹神色不变,话语却谨慎。
“豹一身手约在卑职八成上下。
以此推断,陈煊修为精深。
卑职与之对阵,胜负或在五五之间。”
“五五之间——”白司令靠回高背椅,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个內息境的武修確实棘手,但也仅此而已。
他摩下数万精锐,枪炮如林。
更有白虎这等底牌,一个陈煊,还翻不了天。
“那陆景安小子,如今实力如何?”
“陆景安正式习武时日尚短,即便天赋卓绝。
又有陈煊这等名师,以其年龄与资源推断,至多不过堪破血关的层次。”
白豹对答如流,显然对陆家下过苦功调查。
“且据查,六合拳修炼极难。
对根骨、悟性、毅力要求苛刻,更需海量资源堆砌。
陆景安索要另外一本,很可能是助其突破血关。
或为后续修炼做准备。”
白司令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下巴,忽然问道:“你对这六合拳,知道多少?”
“传闻此拳法乃前朝拳魁晚年,將其毕生拳道精华拆解,化整为零所遗,共分六部。
若有人能集齐六部並融会贯通,或可重现当年拳魁几分风采。”
白豹略一沉吟,补充道。
“不过此拳修炼艰难,易学难精,反噬亦大。
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
陆景安既已入门,后续拳谱对其必然至关重要。”
“哦?”
白司令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如同找到了有趣玩具的猛兽。
“这么说,胡家手里那本六合拳。对陆家小子,是势在必得之物?”
“理应如此。”白豹頷首。
“既然这么想要——”
白司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去,安排一下,就在金山村,搞个像样点的地下拍卖会。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有六合拳全篇现世。
做得真一点,看看陆家愿意为这套拳谱,出多少血本。”
“是!卑职明白,这就去安排。
定让那拍卖会看起来与司令府毫无干係。”
白豹脚跟一併,啪地行了个军礼。
“嗯,去吧。做得乾净点,別留尾巴。”白司令挥了挥手。
“是!”
白豹转身,军靴踏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办公室木门。
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电流通过灯丝髮出的轻微嗡鸣。
白司令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那缕不易察觉的红芒再次一闪而逝。
低声自语,仿佛毒蛇吐信:“陆家可別太快就被玩垮了。
李家这头肥羊,还得借你们的手,多榨出几两油来呢。”
翌日,省府的正式委任状,便以加急件送达阴山县衙。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宾客盈门。
陆怀谦只是在县衙后堂静室,於数名心腹见证下。
平静地接过了那份盖著省府大印的文书。
即日起,他便走马上任。
成为新市治安警备厅的代理厅长,手握招募千名治安队员的权限。
省里承诺的特別经费,枪械弹药亦將陆续拨付。
胡秘书兑现了所有承诺,效率高得令人意外,也令人心头髮紧。
几乎同时,另一份任命书也送到了陆景安手中。
省教育厅视学员。
这是个閒职,却有一道护身符的功效。
因其委任状需经总统府备案用印。
在眼下这个表面仍尊崇中枢的时节。
公然击杀一名总统府备案的视学员。
无异於撕破脸皮,白家即便势大,也需掂量三分。
三日后,一个消息在特定渠道悄然传开。
金山村將举办一场隱秘的地下拍卖会。
压轴之物,据传是前朝拳魁传下的六合拳谱。
消息传到陆府,陈煊第一时间寻到正在院中。
陆景安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並没有太过兴奋。
因为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六合拳的拳谱。
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这拳谱是白家拿出来钓鱼的。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出来两本六合拳。
“少爷我带人去拍回来。”陈煊主动对陆景安说道。
陈煊自然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局。
只不过他去冒险的话,就不用陆景安亲自去了。
如果能將拳谱带回来,付出的代价大一点也无妨。
陆景安却是非常冷静的摇摇头:“师傅,既然都知道这是钓鱼,那咱们就不去了。”
陈煊听陆景安打算放弃,也连忙道:“少爷,我去一趟无妨的,如果拳谱是真的,我还是有信心带回来的。”
陆景安的態度坚定,依然还是摇摇头,同时对陈煊说道:“师傅这个事情,倒是也不用这么麻烦。”
“白家把消息放出来了,那到时候肯定是会有人拍下来的。”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去找到那个派下来的人。”
“然后直接出个两倍的价格买下来,或者抄录下来就行了。”
“没有必要真的去一趟的。”
陈煊听了陆景安这话,倒是也觉得最为妥当。
金山村的拍卖,很快就召开了。
陆景安只是派了个下人去盯著。
他和陈煊都没去。
夜深之后。
下人落寞的回来。
“少爷,最后时刻,六合拳的拥有者,绝对不把拳谱拿出来拍卖了。”
陆景安听了这话,倒是丝毫不意外。
这像是白家能赶出来的事情。
同时也更加確定了,这就是衝著陆景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