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影”计划在林默的高效执行下迅速启动。三处被道网完全掌控的寒属性低等世界,其微弱的世界本源被强行抽取出一丝,经由道网模擬重构,附加了不同程度的、显得粗糙而充满“异域”风格的能量波动特徵。这些被精心偽造的“入侵信號”,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隨后的数个虚空日內,於冰魄虚空界域壁垒的不同方位,接连闪现。
第一次“蜃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冰晶陨石带附近。巡天镜立刻捕捉到了那突兀的、与冰魄能量格格不入的阴寒波动,镜光瞬间锁定,凛冬尊者麾下的一支精锐巡天卫小队迅速抵达。然而,当他们赶到时,除了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异常能量痕跡外,一无所获。
第二次,信號出现在一条空间乱流频繁的边境裂隙。巡天镜光芒大盛,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冰封法则试图禁錮那片区域,结果依然只是扑了个空,只留下被扰动的空间涟漪。
第三次,信號更是直接出现在了距离圣山不算太遥远的某个废弃寒眼附近,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巡天卫几乎倾巢而出,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却还是徒劳无功。
圣山冰殿內,凛冬尊者看著巡天镜中一次次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虚假信號,眉头紧锁。他那万年冰封般的面容上,也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疲惫与烦躁。玄冰大阵的维持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力和冰魄本源,巡天卫的频繁出动也让他们精神紧绷。而敌人,却如同狡猾的泥鰍,只在镜中留下模糊的倒影,真身无从寻觅。
“尊者,这些信號能量层级不高,但出现位置刁钻,行动轨跡毫无规律,像是在……戏耍我们。”一位资深的冰殿长老躬身稟报,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怒火。
“並非戏耍。”凛冬尊者声音低沉,带著刺骨的寒意,“这是在试探,在麻痹。对方想耗尽我们的精力,摸清巡天镜的极限和我们的反应模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巡天镜的强大,但也明白其並非全知全能,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毫无实体、只有能量残留的骚扰时,有力无处使。
“那凝光川的污染……”另一位长老担忧地问道。虽然玄冰大阵暂时遏制了污染的扩散,但那规则衝突的核心区域依旧顽固地存在著,如同一个不断侵蚀界域根基的脓疮,需要持续投入力量进行压制和净化。
“凝光川是实招,这些骚扰是虚招。虚实结合,令人防不胜防。”凛冬尊者站起身,走到巡天镜前,镜面映照出他凝重的身影,“传令,巡天卫收缩巡逻范围,重点守护主要能量节点和圣山。对边境区域的监控,改为由固定监测点进行长期记录,非確凿信號不得轻易出动。集中力量,优先净化凝光川污染!”
他做出了取捨。在无法確定真正威胁来源的情况下,优先保住根本才是明智之举。然而,这个决定也意味著,他在一定程度上默认了对方骚扰战术的成功,被迫转入了更被动的防御姿態。
道祖宫內,陆离通过监测点感知到了冰魄虚空策略的调整。
“收缩防御,集中力量处理內患……很理智的选择。”他评价道,听不出讚赏还是失望,“看来,这位尊者並非庸才。那么,是时候给他增加一点……真正的『內患』了。”
他的意识沉入道网,连接到了万域中一个极其特殊的世界——“孢殖星”。这个世界並非以元素或能量见长,而是孕育著一种极其诡异、拥有近乎无限变异和寄生能力的“混沌菌母” 。这种生命体本身没有太高智慧,但其孢子几乎可以適应任何环境,寄生任何形式的能量或物质,並以其为养分疯狂增殖、变异,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道网在征服此界时,也费了不少手脚,最终將大部分“混沌菌母”封印禁錮,只保留了少数样本用於研究。
“林默。”
“道主。”
“从孢殖星封印库中,提取一份『混沌菌母』的原始孢子样本。以冰魄虚空的环境数据和凝光川污染区的能量特徵为模板,引导孢子进行適应性变异培育。要求:变异方向侧重於对冰魄能量及受损规则区域的亲和性与寄生性,隱匿性极高,初期生长缓慢,不易被常规探测手段察觉。”
陆离的指令,带著一种將生命视为实验材料的绝对冷漠。
“混沌菌母孢子?”林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深知那玩意的可怕,“道主,此物危险性极高,一旦失控……”
“失控?”陆离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在道网之內,何来失控?它只是一件工具,一件用於从內部瓦解冰魄虚空根基的工具。执行命令。”
“是!属下立刻去办!”林默不敢再多言。
陆离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片被玄冰封印的凝光川。
“凛冬尊者,你以为封住了明火,就能高枕无忧?”他低声自语,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殊不知,最致命的毒素,往往诞生於腐朽的伤口之內。当你倾尽全力净化那规则的伤疤时,寄生的种子,早已悄然萌芽。”
“这,才是送给你的,真正的『礼物』。”
一场更加隱蔽、更加恶毒的生物形態攻击,在陆离的意志下开始酝酿。冰魄虚空的危机,规则的衝突,悄然转向了生命形態的侵蚀。而这一切,都隱藏在巡天镜也难以照见的迷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