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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切片

获取“归墟海本源意识碎片”的计划,被命名为“边缘窃火”。

执行地点,定在归墟海与星轨界域激烈交锋的最前线。那里,归墟海的意识因持续的进攻与受挫,如同被不断撩拨的凶兽,时刻处於一种高度凝聚却又充满怒火的沸腾状態。

陆离並未亲自出手,他甚至没有动用“织梦者”那样的特殊工具。他动用的,是刚刚纳入掌控的星轨界域本身的力量。

在太初星枢(此刻已潜意识遵从陆离意志)的精確调度下,星轨界域的逻辑屏障在一次看似常规的防御反击中,刻意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破绽”。这个破绽恰到好处地引诱了一股高度凝练的归墟海湮灭洪流集中攻击於此。

当那股凝聚了归墟海怒意的狂暴能量与意识狠狠撞击在预设点的剎那,早已准备就绪的、由星轨界域最精纯秩序之力构成的“逻辑手术刀”,沿著陆离通过道网远程传递来的轨跡,以超越时空的速度,对著那股洪流的意识核心边缘,进行了一次精准至极的“切片”!

如同在沸腾的岩浆表面,用冰晶之刃瞬间刮下一缕跃动的火苗!

过程快得无法形容。在归墟海那庞大的混乱意识尚未反应过来之前,那一缕被剥离下来的、蕴含著纯粹毁灭与混乱意念的“本源意识碎片”,便被逻辑手术刀包裹、封印,然后通过道网预设的通道,瞬间传送回了源初匠殿。

几乎在碎片被取走的同一瞬间,星轨界域的“破绽”消失,逻辑屏障恢復稳固。归墟海只是感觉刚才那一下撞击似乎有些异样,但混乱的本性让它无法深究,立刻又被新的攻击与怒火淹没。

源初匠殿內,那一缕被封印的归墟海意识碎片,如同一条被困在透明水晶中的黑色毒蛇,疯狂地衝撞、嘶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湮灭气息。即便被重重封印,其混乱的本质依旧试图污染周围的一切。

“燃料与引信已备齐。”陆离的分神凝视著那缕碎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开始炼製『熵核』。”

炼製的过程,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充满了危险与不確定性。

首先构建的,是“奇点级湮灭反应炉”的雏形。以暗物质本源为基,以其固有的“湮灭”属性为核心,模擬宇宙诞生之初的原点,构建一个不断向內坍缩、却又被强大力量强行维持稳定的微观结构。这个结构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平衡体,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爆发,將周围一切归於虚无。

隨后,海量的“无序信息垃圾”与“混乱意念集合体”被注入其中。这些是从被征服的万域中收集来的无用数据、破碎的法则、癲狂的念头、绝望的情绪……一切代表著“混乱”与“无用”的东西,被强行压缩、填充进这个微观奇点周围,形成了厚厚一层混乱的“外衣”与初始燃料。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入那缕“归墟海本源意识碎片”。

当封印解开,那缕黑色碎片接触到反应炉雏形的瞬间,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吼——!”

恐怖的意识咆哮在匠殿內迴荡(虽被隔绝,但余波依旧惊人)!那缕碎片疯狂地扑向反应炉,与其內的暗物质本源湮灭特性產生了剧烈的共鸣与融合!反应炉原本被强行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坍缩的速度急剧加快,毁灭性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就在这失控的边缘,陆离的分神动了。他引动了融入己身的“冰魄本源”之力,极致的“寂灭”道韵如同无形的寒潮,瞬间笼罩了即將爆发的反应炉!

这不是压制,而是……引导。

在寂灭之意的笼罩下,反应炉那失控的、无序的爆发趋势,被强行扭转,转化为一种向內、向更深层次“静寂”的湮灭!就如同將一场爆裂的火焰,转化为一块冰冷、黑暗、却能吞噬一切光热的“活体黑洞”!

金、黑、蓝三色光芒在剧烈的衝突与融合中,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匠殿中央,出现了一个约莫人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不断有细微的、仿佛能吞噬视线的漩涡流转的黑色多面晶体。它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反而像是一个存在於现实中的“空洞”,连光线靠近它都会扭曲、消失。

“熵核”,炼製完成。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人畜无害。但陆离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是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之力,只不过被寂灭道韵强行约束,化为了一种受控的、指向性的“有序混乱”。

“去吧。”陆离的分神对著熵核下达了指令,“潜入那片深渊,成为混乱的中心,编织属於我的……毁灭之网。”

熵核微微震动,隨即化作一道几乎不存在的黑色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沿著道网开闢的、指向归墟海深处某个能量相对“平静”(对于归墟海而言)区域的通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它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在归墟海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团稍微有点特別的“同类”而已,甚至其散发出的那种內敛的、极致的“静寂毁灭”气息,对混乱意识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熵核沉入归墟海深处,开始如同海绵般,悄无声息地吸收著周围无尽的混乱能量与毁灭意念。它没有壮大自身,而是將这些吸收来的力量,以其內部独特的“有序混乱”模式进行转化、提纯,然后以其为中心,如同蜘蛛织网般,开始编织一张无形的、覆盖范围逐渐扩大的“深渊意志影响网”。

这张网,將潜移默化地引导归墟海的混乱流向,放大其毁灭欲望中有利於陆离的部分,抑制其可能威胁道网的因素。假以时日,当这张网足够庞大时,陆离甚至无需直接控制,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导这无尽的毁灭狂潮,冲向任何他指定的目標。

道祖宫內,陆离的本体感知到熵核已成功潜入並开始运转。

“网已撒下。”他淡漠地宣告,“待这张网覆盖深渊之日,便是归墟之力,为我驱策之时。”

他的目光掠过星图上那片黑暗的海洋,最终投向了更远处,那些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未知界域。

“秩序与混乱,皆已落入掌中。”陆离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名为“期待”的情绪,“接下来,该去品尝……时间与空间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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