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听说过这位张予婕张大夫的名头,这是自家安排过去的,而经手却是当初的陈上师。
如今陈上师虽死,但张予婕却继续留在了老爷子身边,此时看著样子...老爷子说不定还焕发了第二春。
只可惜...是与黑伞。
既然这张大夫看著正常,那想来是极不正常的...因为“98”的战力意味著其才接受了“第一次闭伞洗礼”,其和向南风是一个层次的,或许是因为她有著搭档,以阳制衡了阴,所以才没那么疯疯癲癲。
诸多念头闪过,齐或喊道:“爷爷。”
齐老爷子温和地看著他,招招手,待其走近,拉著他坐到身侧,炫耀般地看向一旁的张大夫道:“这是我家麒麟儿,我孙子,齐或!”
张大夫淡淡行了一礼,道:“或公子。”
老爷子摆手道:“你和我一样,叫他或儿就好。”
说罢,他又看向齐或问:“真七品了?”
齐或点点头。
老爷子惊奇道:“你...和我说句老实话,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装紈?可其实却在暗中练武?”
老爷子想不到別的解释。
空气安静了下来。
张大夫忽然起身,盈盈一拜道:“我去別的马车。”
齐老爷子点点头。
张大夫离去,马车只剩两人。
齐彧摇摇头,低声道:“爷爷,我確是去年才练武。”
老爷子失笑道:“行,不问你,这事儿回头我问你大伯。”
说著,他又沉声道:“其实我也相信你是去年才练武,否则...前些年早不该如此了。”
稍作停顿,一声长嘆..
“或儿,我齐家看著光鲜,可底蕴却並不深厚,那方秘地灵田是我父亲,也就是你太爷临死前才留下来的,如今育灵果秘药才二十二载。
桃木三年才结果,龙鬚十载方开花。凡木尚且如此,更何况灵果?
二十二载...呵...这不过是个刚刚把灵田捂热的时间。
但灵田自己不会肥沃,需要特殊的肥料..
唔,扯远了。
爷爷和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齐家的资源现在並不多,所以只有花在刀刃上才能让我齐家走得更远。
这就如你爹你大伯,自乡试之后,就把库存里最好的灵果全给了你,助你迅速突破.
.是一个道理。
此前,不是爷爷对你不好,而是你表现的实在紈絝,扶不上墙。
爷爷作为一家之主,只能做出最好的选择,让你二伯掌控毒水军,採药楼。”
老爷子说著,看向齐或。
少年点点头。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看著自家孙儿,正色道:“如今,既然证明你才是最好的刀刃,那爷爷的心思就变了..
你二伯突破六品在即,焚云花给他。
可他潜力必不如你,他突破之后...应该尽心尽力托举你。
至於原本说了给齐峰的资源,都给你!
我知道这些话很残酷,可慈不掌兵,情不立事,齐家就得这样!!”
齐彧沉默著。
老爷子道:“如今,你即將成为毒水將裨將,毒水军合计两千四百精兵,你应该分走四百成为本部。如此,採药楼,毒水军...齐家基业,已占一半以上。”
说罢,他沉吟了下,道:“这样吧,兄弟感情终归血浓於水,我稍后和你大伯父亲聊聊,让他们寻了你二伯道个歉,敞开了说,保证今后焚云花给他。
至於你,今日大婚见了血,你堂兄和嫂子心底必然是不开心的...你既然得了好处,那不妨也主动一些,稍稍低个头。
峰儿心高气傲,一路坦途,想从他手上把资源夺走,確不容易...你也先和他道个歉,然后老夫来从中调解。
你俩小时候,可是也玩在一起的。长大了,兄弟当然也能好好相处。你们就该一起把日子过好,一起把齐家带向更好的未来。”
空气安静著。
齐或轻嘆一声,反问了句:“爷爷,今日那马济一说立生死状,您都喊停了,可二伯却把您的话挡住,执意要继续......他是要杀我,您没看见吗?”
齐老爷子愕然,紧接著皱眉道:“那你莫不是还想杀你二伯一家?”
齐或道:“孙儿背不了那骂名,可却也不是逆来顺受。
今日那一出,但凡二伯让手下人收敛点,也不至於到如今的地步。
这是孙儿的错么?这是我爹和大伯的错么?
二伯他实力雄厚,却心胸狭隘,他能容得下谁?”
“好!”
齐老爷子被如此衝撞,气得鬚髮颤抖,忽的举起玄铁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发出沉重响声,“长顺倒是教了个好儿子!!停车!”
马车停下。
齐老爷子道:“下车吧,我找你爹谈谈。”
齐或下了马车。
他下马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暗沉的天,苍茫的地。
有风从远处颳起。
风很冷。
少年血却很热。
他压著腰间长枪,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艰难无比的一句话:要不要先下手?!要不要!!!如果不先下手,万一二伯他们动手了呢?
他感到神经在跳,鲜血在烧。
兄弟鬩於墙,外御其侮......值此世道,斩杀亲伯,那今后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大半辈子是脱不掉这个名声了。
枪下亡魂若是有了亲眷,那便似多了诅咒。
可二伯...也动了杀心。
二伯,会不会先下手呢?
二伯和城主府联姻了,那...他会否还能“外御其侮”,抑或是直接“联外对內”?
仔细想想,自家老爹和大伯...好像早就联外了。
“呵...”
“哈哈...”
少年自嘲地轻笑两声,五指握紧手中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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