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干!”
话音一落,俩师傅再没多嘴,转身就往冷柜钻——
冰霜未化的五花肉、银光闪闪的鱸鱼、还带血丝的羊排,一块块被捞出来;
半瓶未启封的洋河、整箱码齐的雪花啤、烫金標籤的茅台,一瓶瓶垒上推车。
不到中午,大厅就飘起浓香。
二十几个小伙子围坐三桌,筷子翻飞,酒杯乱碰:
“哎哟——这燉甲鱼,鲜得我舌头打卷!”
“再来一盆!趁热!这玩意儿补肾!”
“东坡肉別撤!肥而不腻,下酒绝了!”
“乾锅羊肉端上来!辣得我鼻尖冒汗,浑身发热!”
“五粮液再开两瓶!咱今天不醉不归!”
“烟给我甩一包!边喝边抽,神仙日子啊!”
从十一点吃到三点,四个钟头没停筷,
人人肚皮滚圆、脸颊泛红、嗓门发亮,
临走还搂著棒梗脖子:“明儿还来蹭饭啊!”
等打烊关灯,棒梗掏出小本子一算——
手一抖,笔啪嗒掉地上。
数字刺眼:亏了一千零七十块!
“啥?!赔了?!”
“咋可能啊?”
“我点的是家常菜啊!”
他盯著那行红字,脑袋嗡一声,眼前直发黑。
老张师傅端杯茶过来:“棒梗,你那帮兄弟,十一箱啤酒全喝空了,白酒光茅台就干掉七瓶;猪牛羊鱼加起来称了六十多斤;再算上鱼翅煲、人参鸽子汤、甲鱼浓汤……哪样便宜?”
李师傅也嘆气:“要换成家常小炒,三百人来吃饭,都花不了一千块。”
棒梗嘴巴微张,心里拔凉:
本来琢磨著,敞开了吃,顶多二百出头,结果翻了五倍还不止!
老张师傅又补一句:“下回真別叫朋友来了——咱这儿,不是大食堂,是饭馆。一顿饭烧掉一千块,金山银山也得坐吃山空。”
棒梗一听,火气蹭地上来:“那你咋不拦著我?!害我白搭钱!”
老张立马拧眉:“我上午说了两遍,你说『放心做』,我还拦?”
棒梗当场炸了:“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你再这么横,这个月工资——一分没有!”
老张师傅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冷笑一声:
“傻柱当初请我来,是看我一把刀几十年没晃过。你?连葱花切不齐,还在这儿学当掌柜?”
话音未落,他“唰”地扯下围裙往地上一摔,厨师帽摘下来,直接盖棒梗脸上:
“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
说完扭头就走,背影利索得像阵风。
李师傅也没吭声,默默解下围裙,叠都不叠,往棒梗肩上一甩:“这店啊,不出仨月,准关门。”
转身蹬著三轮车,扬长而去。
棒梗愣在原地,手还捏著皱巴巴的纸条,嘴半张著:
“我……我就吼了一句……”
“这就走了?”
“这人咋这样啊?”
厨房空了,灶台冷了,
他摸摸油乎乎的锅沿,肚子咕嚕叫——
自己煮泡麵都不会。
“不行!必须请人!”
“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蹬上二八自行车,车筐里塞著两张招聘启事,满城瞎转悠:
饭店后门问一圈,厨校门口蹲半天,熟人介绍跑断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