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他估摸著周老师应该没课，便提前打了个电话预约。

“周老师，您好，我是许乐。您下午方便吗？我想向您匯报一下项目组近期的进展情况。”许乐在电话里说道。

电话那头的周为民似乎有些意外，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哦？许乐啊。匯报情况？行啊，那你过来吧，我下午在办公室。”

掛了电话，许乐整理了一下手头的资料，他还特意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来到办公室前，许乐敲响了周为民办公室的门。

“请进。”

许乐推门进去，周为民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论文，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说道：“许乐来了，坐吧。怎么样，期末考试准备得如何了？可別因为创业把学业落下了。”

“周老师您放心，复习都在按计划进行，不敢耽误。”许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將带来的资料放在腿上。

“那就好。”周为民点点头，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问道：“你说要匯报项目进展？怎么样，这一个月，团队磨合得还行吗？遇到什么困难没有？”

许乐没有急於展示资料，而是先概括性地说道：“谢谢周老师关心。团队磨合得非常好，韩老师介绍来的赵成师兄、刘健师兄、李悦师姐，还有杨帆同学，能力都非常强，大家劲头也很足。我那几个室友也成长得很快。”

“嗯，团队氛围好是成功的第一步。”周为民表示认可，隨即问道，“那技术上呢？作业系统內核这东西，门槛不低，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是在学习研究阶段，还是已经开始尝试编码了？”

在他看来，一个学生团队，一个月时间，能搞清楚作业系统的整体架构，分工明確，开始学习相关的开发工具和语言，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展了。

许乐微微一笑，將那份精简版的进度报告递了过去说道：“周老师，这是我们近一个多月的进度总结。我们……已经完成了星空系统第一个可运行的內核原型。”

“哦，还在学习阶段啊，没关係，刚开始……等等！”周为民下意识地安慰著，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坐直了，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过那份报告，“你刚才说什么？完成什么了？”

“完成了第一个可运行的內核原型。”许乐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同时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说道：“基於arm架构的开发板，已经可以正常启动，实现了基础的进程管理、內存管理、中断处理，以及一个简单的图形帧缓衝驱动，能显示命令行界面和基本的图形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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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为民难以置信地低头快速翻阅著那份进度报告，上面清晰地罗列著已完成的模块、关键的技术指標、以及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

其中的完成度和技术细节，完全不像是一个业余学生团队一个多月的成果。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才搞了一个多月！就算有韩滨指导，这速度……也太离谱了！进程管理？內存管理？还带图形驱动？许乐，你確定这不是某个开源项目改的？”周为民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也难怪周为民怀疑，这进展简直违背了他几十年的科研和教学经验。

许乐早就料到导师会有此反应，他不慌不忙地將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周为民说道：“周老师，代码都在我们的git仓库里，每一个提交记录、每一次代码审查都有跡可循。如果您允许，我现在可以远程连接到实验室的伺服器，在开发板上实际启动一下这个內核原型给您看看。”

周为民看著许乐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好奇和一丝隱隱的激动。

他连忙起身绕到许乐这边：“快！启动给我看看！”

许乐熟练地通过ssh连接到实验室的伺服器，然后启动了连接在伺服器上的那块arm开发板。

通过远程桌面，周为民清晰地看到，开发板的屏幕上，先是闪过一些底层的引导信息，隨后，一个简洁的、带著“星空os”字样的启动画面出现，接著，一个解析度不高但非常稳定的命令行界面跳了出来，提示符闪烁著。

许乐在命令行里输入了几个指令，演示了进程的创建与切换、內存信息的查看，甚至还运行了一个在帧缓衝上画基本几何图形的小测试程序。

虽然功能还很基础，距离成熟的系统相差甚远，但作为一个从零开始、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实现的內核原型，其完成度和稳定性，已经足以让周为民这个行家感到无比震撼。

“竟然……真的跑起来了……”周为民扶著眼镜，凑近屏幕仔细看著，嘴里喃喃自语，“进程切换很流畅……內存管理看起来也像模像样……这图形驱动，虽然简单，但很稳定……”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许乐，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许乐！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效率，简直像开了掛一样！”

许乐心里暗笑，可不就是开了掛嘛。

但他表面上还是保持著谦虚说道：“主要是团队给力，大家经常为了一个技术问题討论到深夜，干劲十足。韩老师也给了我们很多关键的指导。另外，可能我们运气比较好，思路比较顺，没走太多弯路。”

周为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再次拿起那份进度报告，这一次，他看得无比仔细，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秘密。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他一遍遍地看著报告上的技术要点，尤其是关於动態电源管理、混合內存管理机制等几个亮点的描述，眼中讚赏之色越来越浓，“这些设计思路，非常巧妙，甚至可以说很有前瞻性！许乐，这里面有不少是你的主意吧？”

许乐没有居功，说道：“是大家一起討论的结果，我就起到了一些引导和匯总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