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僂著腰,不住地吸著冷气,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哪还有半点来时那种的派头?
秦淮茹哭著扑上去搀扶他,心里除了对棒梗的担忧,此刻也忍不住对易中海生出几分埋怨。
他那套“道德经”在院里念念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这人生地不熟明显不讲他那套理的地方,还张口就来?这不是找揍吗?看看人家陆远,多精,早就躲一边去了。
易中海在陆远那儿碰的钉子还少吗?挨的打都不止一回两回了,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柱子……扶,扶我一把……”
易中海声音都带著颤,朝何雨柱伸出手。
何雨柱赶紧上前,架住他另一条胳膊:
“易大爷,您……您这没事吧?哎哟,这下手也太狠了……”
“没……没事……就是骨头有点酸……”
易中海借著两人的力勉强站稳,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像喝了黄连水。
要不是为了帮秦淮茹,为了棒梗那小子,自己何至於一大把年纪了,跑这穷乡僻壤来受这份罪,挨这顿揍?
这帮乡下人,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村长重新蹲回石阶上,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递给旁边的会计。
会计是个戴眼镜的乾瘦老头,他接过纸,扶了扶眼镜,开始念:
“损失清单:半大牛犊一头,作价一千五百元。鸡蛋二十三颗,按市价折算。赵家猪崽受惊应激,后续长势可能受影响,补偿费。还有,贾梗在村里这段时间,偷摸摘取各家菜蔬瓜果,折价……林林总总,共计一千九百八十七元五角。”
念完,会计把单子往前一递。
秦淮茹一听这数字,眼前就是一黑,差点晕过去。她颤抖著手接过单子,声音都变了调:
“一……一千九百多?村长,这……这怎么这么多??”
“多?”
村长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冷颼颼的。
“你觉得多?我告诉你,你儿子偷牛杀牛,知不知道对俺们村影响多坏?现在附近几个村子,看俺们吴家村都像看贼窝!以后娃娃们说亲,牲口交易,都得矮人一头!这损失,是钱能算得清的吗?”
秦淮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流泪。
她习惯性地做出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哀声道:
“村长……您行行好……我家里就剩下棒梗这么一个儿子了,他爸走得早,婆婆年纪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我们孤儿寡母的,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求求您,高抬贵手,少点吧,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
她试图施展那套在院里屡试不爽以弱示人的法子。
可惜,她这白莲功法刚刚起手,旁边就有一个刚才动手最凶的汉子粗声打断:
“你没钱?他不是七级钳工吗?让他出啊!”
汉子指著狼狈不堪的易中海。
这话仿佛在油锅里滴了滴水。
“七级钳工?那是啥级別?”
“我听说县里工厂,一级工一个月就能拿二三十块钱哩!”
“一级工二三十?那七级……我的老天爷,不得上百块啊?”
“上百块?额滴娘誒!咱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么多现钱吧?”
“想啥呢!人家一个月工资,能买半扇大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