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家跟何家爭房子,这戏码可比胡同口说书的带劲多了。
普通人家看个乐呵,有心人则琢磨著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或者至少別得罪將来可能得势的一方。
但对易中海来说,这感觉就极其糟糕,甚至憋屈了。
他和老伴一大妈,照顾聋老太太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眼瞅著聋老太太终於走了,到了该收穫投资成果的季节,半路却杀出个川渝猛龙罗翠花!
如果只是罗翠花,易中海自信还能拿捏住何雨柱那个傻愣子,隨便用点道德,情分,孝顺之类的词忽悠几下,何雨柱多半就不好意思爭了。
可问题在於,旁边还有个陆远!
这傢伙,简直就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手里就差抓把瓜子了!
他不直接下场爭,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轻飘飘地插上一句,句句都在给何雨柱正名,句句都在往孙子,孝道上引。
什么“柱子这些年给老太太送的饭,大傢伙儿都闻见香味了吧”,什么“老太太逢人就说柱子实诚,像她亲孙子”,三言两语,就把何雨柱钉在了给聋老太太养老送终的孝子贤孙的道德高地上,占据了无可辩驳的大义。
这让易中海还怎么开口要房子?他总不能说自己照顾聋老太太,是图她房子吧?
更要命的是,易中海想要这房子,还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
他家有两间房,虽然不算特別宽敞,但老两口住也够了。
他真正想留给的,是棒梗!棒梗这小子眼看也十七八了,在乡下插队,总有回来的一天。
等他回来,年纪也到了,总要成家立业吧?贾家那两间屋,挤著贾张氏、秦淮茹、小当、槐花,再塞个棒梗都勉强,更別提娶媳妇了。
这后院的正屋,大小合適,位置也好,简直是给棒梗预备的完美婚房!
可一旦这房子落入何家,进了罗翠花的手里,那再想抠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罗翠花那是什么人?那是能抄起棒槌跟你讲道理,讲到让你怀疑人生的主儿!想从她手里抢食?除非先去医院把脑壳敲开,镶上块钢板,再掂量掂量自己抗不抗揍。
台阶上,刘海忠正襟危站,手里端著个搪瓷缸,里面泡著劣质茶叶沫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车軲轆话表演:
“这个……今天把大傢伙儿召集到这儿,是为了解决聋老太太身后房子的归属问题。啊,这个……聋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老人,她这一走,留下了这间房子。
按照常理呢,也按照街道的精神,这房子,应该给对老太太生前照顾最多贡献最大的人家。这个大家都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说嘛!畅所欲言,民主討论!”
他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一点实质进展都没有。
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该站哪边,或者说什么才能显出他二大爷的权威和公允。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声嗤笑。
谁不知道,易大妈这些年是经常去聋老太太屋里坐坐,送点不值钱的针头线脑,陪著说说话。
但隔壁何家,何雨柱可是实打实地出力。
聋老太太屋里的水缸总是满的,冬天煤球总是够烧的,何雨柱但凡在食堂弄到点油水足的菜,或者在外面帮厨得了好食材,总会给聋老太太端一小碗过来。
这些,院里不少人家都亲眼看见过,甚至闻见过香味。
真要论贡献,体力活和实实在在的吃食,何家明显更占优。
眼看刘海忠的废话连篇快要冷场,陆远適时地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师傅说得对,是该讲贡献,讲道理。”
陆远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易中海和罗翠花。
“这么爭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倒是有个提议,大家听听看合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