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灵山圣境。
八宝功德池畔,金莲摇曳,梵音轻唱,却掩不住一股躁动之气。
“凭什么?!”
准提的声音在功德池上空迴荡,震得池中金莲微微颤抖。
他麵皮涨红,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懣,“东方三教皆有圣位,就连那久居西崑仑、不问世事的西王母都能得圣位,凭什么我西方教没有?我西方弟子难道就比他们差吗?!”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圣人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搅得灵山云海翻腾。
“好了,准提。”
接引的声音平静响起,带著一丝疲惫,“收心静气,老师如此安排,自然有其道理。”
“道理?什么道理?!”
准提转身看向接引,声音尖锐,“兄长!莫不是那青帝李缘故意针对我等?还是老师……”
“住口!!!”
一声呵斥如惊雷炸响。
接引霍然起身,周身佛光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气息。
他直视准提,眼神锐利如刀:“这等话也是能说的?这已是老师与青帝所定之事,你我不得再提!
同时去安抚一下门內弟子,让他们也管好自己的嘴巴!”
“兄……”准提被接引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嗯?!”接引目光更冷。
准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坐下,麵皮抽搐,显是心中依旧不平。但还是传音让其弟子金蝉前去安排接引吩咐之事。
接引看著准提这般模样,心中暗嘆。
他重新坐回莲台,闭上双目,心中念头却如潮水般翻涌:
『准提啊准提,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你我二人的处境,早已不是成圣之前了。
当年我们能成圣,大半是靠上古西方大战的因果,以及向天道发下的四十八大宏愿。
说到底,是老师与天道给了我们机会。』
『如今因果相抵,宏愿未还,你我根基本就虚浮。
三道循环圆满后,天道权柄分化,你我借天道之力修行更是难上加难。
老师对我们……怕是早已失去耐心了。』
『青帝李缘如今实力滔天,连老师都与他平辈论交。
他若要针对你我,何须用这等手段?直接出手,別说你我,哪怕诸圣一同联手都难以抵挡。』
『如今之计,唯有潜心修行,稳固根基,偿还宏愿因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再这般怨天尤人,只怕……』
这些念头在接引心中流转,他却一字未说出口。
一方面,他希望准提能自己领悟,明白如今形势,改一改这些毛病;
另一方面,他深知李缘与道祖修为高深,圣人位格虽高,但若直呼其名、妄议其事,怕也会被冥冥中感知。
接引不知道的是,他的谨慎还是不够。
如今的李缘与鸿钧,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可思议”——念头一动可知诸天万界事,因果一牵可察无量眾生心。
莫说直呼其名,即便是圣人位格,只要其心中暗想,只要涉及他们,便会被冥冥中捕捉到那一丝因果涟漪。
……
混沌之中,紫霄宫內殿。
鸿钧盘坐於云床之上,双目微闔,周身道韵与混沌气流融为一体。
忽然,他眉头微动,缓缓睁眼。
“这接引……倒还有些悟性。”
鸿钧轻声自语,眼中无悲无喜,
“知晓如今形势,明白自身处境。可惜,醒悟得晚了些。”
如今西方地脉因李缘道友的大阵与方丈岛一脉的努力,
再加之三道循环下的本源补充,西方地脉已然尽数恢復。
虽然还是比不过增强后的东方地脉,但也远远称不上贫瘠之地。
但这与西方教一脉,不能说毫无关係,只能说是其一点贡献没有。
如今才醒悟,想要补偿了?早干什么去了。
鸿钧目光穿透混沌,落在西方灵山,看著八宝功德池畔那两道身影。
准提依旧面有不甘,周身气息躁动;接引虽闭目静坐,心中却念头翻涌。
“至於准提……”
鸿钧轻轻摇头,“执念太深,嗔心不灭。这般心性,纵是圣人,也难有大成。”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目。
对於这两个记名弟子,鸿钧心中已有决断。
当年收他们为徒,一是当时天道强制,二则是偿还西方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