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法则的圆圈与限制壁垒,前往更高、无限制的寰宇。”
鸿钧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贫道当年藉助三道循环,勉强半步脱离了法则限制,方才踏入半步无极之境。
但距离真正让存在与不存在同时为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此境……玄之又玄,难以言传。”
李缘若有所思:“存在与不存在同时为真……原来这无极之道要违背逻辑根本!”
“正是要违背。”
鸿钧点头,“混元大罗,仍在法则之內。而混元无极,需超脱法则。
法则说『存在便不能不存在』,那你便要证明『存在可以同时不存在』。
这不是诡辩,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道之跃迁』。”
李缘默然,心中思绪万千。
他的內世界之道,是以世界为基,演化万千,但终究还是在“存在”的范畴內运作。
而鸿钧所说的,是要超脱“存在”本身。
“第二难,”
鸿钧继续道,“贫道称之为『归道难』。”
“此难在於『归还自身』。
必须归还所有『不属於你的东西』——包括你的力量、记忆、存在意义,乃至『你是一个修行者』这个概念。
所有能力必须源於『我就是道』,而非『我掌握了道』。
便进一步跳脱法则大道牵连。”
李缘皱眉:“归还所有……那还是我吗?”
“这便是难处。”
鸿钧轻嘆,
“我这个概念,本就是最大的束缚。
你认为你是鸿钧,是道祖,是圣人……
这些认知,这些身份,这些记忆,都是不属於你的东西。
因为它们都是后天形成的,是你在修行过程中获得的。”
他看向李缘:
“道友的內世界之道,是以世界之力加持己身。
但世界之力,终究是『外物』。你要突破无极,便需將世界之力彻底化为『我之力』,
不是『我掌控世界』,而是『我就是世界』。
更进一步,连『我是世界』这个概念也要拋弃,真正做到『无我即我』。”
李缘深吸一口气。
这比第一难更加匪夷所思。
归还一切,包括自我认知……那突破之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第三难,”
鸿钧声音更加凝重,“也是最强劫难,贫道称之为『道果难』。”
“此难在於『无极天劫』。
你对道的感悟將化为专属於你的最终天劫,也可说,你成为了你定义的『无极』。
而你定义的『无极』,就是你未来大道的根基!”
李缘眼中精光一闪:“自我定义大道?”
“不错。”鸿钧点头,
“前两难是『破』,破除法执、我执。第三难是『立』,立下属於自己的大道根基。
你如何定义『无极』,你的无极之道就是什么样子。
有人定义无极为『永恆寂静』,那他的劫难便是会化作无,身死道消;有人定义无极为『生生不息』,那他的劫便是化作生机的奴隶。
此劫……因人而异,无跡可寻。”
他顿了顿,郑重道:
“这三难中,后两难是贫道藉助三道循环之时,对照自身欠缺而感悟出的,可称为猜测。
无极之道,玄妙无限,无法言传。
贫道所说的三难,也不过是贫道所认为的无极,而非无极本身。
道友可参考一番,但切勿拘泥於此。”
李缘沉默良久,消化著这些信息。
存在与不存在同时为真,归还一切外物乃至自我,最后自我定义大道……
这三难,一难比一难更不可思议,一难比一难更加超脱道的本质。
“多谢道友指点。”
李缘郑重拱手,“李某需些时日,好生参悟。”
鸿钧微笑:
“道友客气。內世界之道与贫道的天道之路殊途同归,或许道友能从中走出另一条路来。”
两人又论道片刻,李缘便告辞离去。
待李缘走后,鸿钧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准提……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闭目继续参悟。
而李缘回归方丈岛后,便入了静室,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无极三难,如三座通天大山,横亘在前路之上。
但他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路可循,便不惧艰难。
“如今还是先想办法突破混元九重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