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状极惨,似是被某种霸道的雷法轰杀,尸身焦黑,元神俱灭。
旁边散落著一些信物:截教外门令牌、几件品质不高的后天灵宝、还有一些修炼笔记。
无当拾起令牌,神识探入。
令牌中记录著这几名弟子的基本信息:都是东海散修出身,数百年前拜入截教外门,资质平平,平日负责在东海一些岛屿採集灵材。
“他们为何要来此屠戮凡人?”无当心中疑惑。
她尝试推演天机,想还原事发经过。
但神识刚一接触此地因果,便感到一阵混乱——天机如一团乱麻,被某种力量搅得混沌不清,根本无法追溯。
“有人扰乱了天机……”无当神色凝重。
能做到这一点,至少是准圣层次,而且精通推演遮蔽之术。
截教中……谁有这个能力?多宝?不像。隨侍七仙?他们似乎没这个修为。
无当又在城中仔细搜查了三天三夜。
没有更多线索。
那几个死去的截教弟子,成了唯一的“凶手”。
而他们为何杀人、杀人后为何內訌而死、又是谁扰乱了天机……一概不知。
“只能这样了。”无当轻嘆一声。
她召集了赶来的人族修士,给出了调查结果:
几名截教外门弟子心术不正,修炼邪法需大量生灵精血,故屠戮凡人。
后因分赃不均內訌,同归於尽。
截教会对此事负责,赔偿人族损失,並加强弟子管教。
人族修士虽仍有不满,但见无当態度诚恳,且拿出了不少先天灵材作为赔偿,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事情看似了结了。
无当回到金鰲岛,向多宝復命。
多宝听完匯报,点头道:“师妹处理得妥当。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大师兄,”
无当忍不住问,“那几名弟子……真的只是外门普通弟子?他们屠戮凡人的动机,是否还有其他隱情?还有天机被扰之事……”
“师妹多虑了。”
多宝摆手,“几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隱情?至於天机混乱……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其他势力暗中捣乱。既然凶手已死,便不必深究了。”
无当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是。”
她离开后,多宝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天机混乱……”他低声自语,“难道真有隱情?”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事情已经解决,无当立了功,两脉关係有望缓和——这就够了。
然而,多宝和无当都没想到,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
几天后。
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洪荒:
“截教弟子屠戮凡人数万,无当圣母包庇同门,草草了事!”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无当师姐去调查时,是有人故意销毁了证据,为了包庇真凶!”
“什么!那真凶是谁?”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有这个能力的教中没几人了啊!”
“难道是……大师…咳咳,都懂都懂。”
“不可能!大师兄才不会做这些事呢!定是你们这一脉修行邪术,屠戮凡人!”
“你说什么!我们无当师姐都是確定有圣位的了,还需要修行邪术,定是你一脉栽赃陷害,为了夺我们师姐的圣位!”
“你胡说!”
……
谣言如瘟疫般蔓延。
致命的是这些谣言並非空穴来风——它们都包含部分“事实”:
確实有截教弟子屠戮凡人;
无当確实去调查並草草了事;
天机確实被扰乱,无法追溯真相;
多宝和无当之间,確实存在误会与矛盾。
当事实的碎片被恶意拼接,当猜测被包装成“真相”,当沉默被解读为“默认”……
一场针对截教的风暴,正式成型。
金鰲岛上,多宝和无当两脉弟子,终於彻底撕破了脸。
聚宝峰和紫竹林,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衝突。
数百名弟子参与斗法,法宝对轰,神通乱舞,打得山峰崩塌、江河倒流。
若不是金灵圣母和龟灵圣母及时赶到镇压,怕是真要出人命。
即便如此,两脉的裂痕也已无法弥补。
多宝在殿中暴跳如雷,无当在紫竹林沉默不语。
而远处山巔,长耳定光仙与乌云仙並肩而立,看著金鰲岛上的混乱,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火候差不多了。”长耳定光仙轻声道,“接下来……该添最后一把柴了。”
乌云仙点头:“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会有『苦主』去碧游宫前哭诉,求教主主持公道。”
“苦主?”
“那几个被屠戮的凡人城池,其实还有几个倖存者。我『救』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些『证据』……”乌云仙笑得阴冷,
“足够让这场火,烧得更旺些。”
“没留下破绽吧?”
“放心,没有露脸,而且有哪位大人物遮掩天机,怎会有问题。”
长耳定光仙望向碧游宫深处,那里剑气冲霄,通天教主仍在闭关。
……
东海的风,带著咸腥的血气,吹遍了金鰲岛。
截教的劫,已至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