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之境,超越一切定义,包容一切可能。
它自然也包括了『逻辑』与『非逻辑』,『存在』与『非存在』的矛盾统一。
试图用『证明不存在』这种尚在逻辑框架內的行为去抵达超逻辑的『无极』,
本身就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
“常天难的『自证不存』,或许並非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
而是一种需要领悟並融入的『状態』,
一种自身既是『有』又是『无』,既是『此』又是『彼』,既『確定』又『不確定』的,超越一切二元对立的自在悖论態!”
想通此节,豁然开朗!
先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矛盾感,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一直试图用“减法”达到“无”,却忘了“无极”是“有”与“无”的源头与归宿,
它本身即是圆满,无需减,也无需加,需要的是一种根本视角的转换。
李缘的真灵意识不再执著於在真空区中寻觅答案。
他心念一动,身影已然从当前的真空区中消失,直接出现在外界狂暴的混沌气流中央。
这一次,他没有前往任何特殊的区域,也没有布下任何防护。
他就这样静静地、毫无防备地盘坐在混沌之中。
心念彻底放鬆,不再刻意收敛气息,也不再主动运转法力抵御。
狂暴的混沌气流瞬间汹涌扑来,足以撕裂星辰、侵蚀法则的混沌能量衝击著他的身躯。
然而,李缘以力证道、歷经无数劫数锤炼的混元神躯,其本质早已超脱寻常物质概念。
混沌之气冲刷其上,竟如同涓涓细流衝击万古神山,
除了激起些许能量涟漪,根本无法渗透分毫,更別说造成伤害。
他並非在“承受”混沌,而是以一种绝对的“自在”,存在於混沌之中。
渐渐地,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以李缘盘坐之处为中心,明明没有任何法力或法则波动的跡象,
周遭的混沌之气却开始自发地、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运动。
它们並非被排斥,也非被吸引,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范式”,
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片区域。
一片绝对的、与自然形成的混沌真空区一般无二的“空”,以李缘为中心缓缓扩张开来。
直径千里、万里、百万里……
这片新生的真空区,边界清晰,內部寂然,与李缘早先寻觅的那些天然区域別无二致。
但变化並未停止。
就在这片新生真空区稳定下来的下一瞬,它又开始毫无徵兆地向內收缩!
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在呼吸,混沌之气从边缘回流,瞬间填满真空,恢復成原本汹涌沸腾的混沌模样。
紧接著,新一轮的“排空”又开始上演。
排空——填满——再排空——再填满……
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李缘的身影,就处在这永恆循环的正中心。
他闭目盘坐,面容寧静,仿佛对周身这惊世骇俗的异象毫无所觉。
他的气息变得极度內敛,却又仿佛与整个循环同频。
在“空”的周期,他仿佛与虚无一体,存在感稀薄至无;
在“满”的周期,他又是混沌中央最稳固的“奇点”,存在感磅礴如渊。
他不再“是”混沌,也不再“不是”混沌。
他成了那个驱动“有”与“无”相互转化的、自在的“一”。
他自身,便是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存在悖论”。
混沌不计年,但这般玄妙的循环,却仿佛自有其內在的韵律。
如此往復,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仅仅过去百年,或许更短。
终於,在又一次“空”与“满”完美转换的临界点上。
中心处,那双闭合了漫长岁月的眼眸,缓缓睁开。
眼中无神光暴涨,无法则流淌,只有一片澄澈到极致、又深邃到极致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仿佛蕴藏著生灭一切的起源,又仿佛空无一物,只是纯粹的“在”。
李缘,於混沌中央,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