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明白,谢娘娘指点。”烛龙与朱雀再次行礼。
“若无他事,便退下好生参悟吧。”女媧道。
“是。”
烛龙与朱雀化作流光离去。
三皇五帝除却伏羲尽数离去,回归火云洞本源之中,他们虽非紫气直接获得者,
但作为人族始祖、文明象徵,此番见证亦对巩固人道气运大有裨益。
转眼间,恢宏的媧皇天主殿內,只剩下女媧与伏羲兄妹二人。
殿门无声关闭,隔绝內外。
女媧周身那统御天人的威严道韵如潮水般褪去,她轻轻舒了口气,
一直挺直的脊背也放鬆了些许,斜倚在宝座扶手上,面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轻鬆与倦色。
伏羲將妹妹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不由笑道:
“呵呵,看来这番突破与操持,耗费心神不小。如何,此番突破,感觉怎样?”
女媧白了他一眼,语气也隨意了许多:
“还能如何?总算是看清了前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些元会,我时常去方丈岛与李缘道友论道,
於变与常、內与外之道受益良多,修行进展比以往闭门苦修快上许多……”
提起修行与论道,女媧似乎来了精神,坐直身子,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这些年的感悟,从李缘对因果大道的另类阐述,到其內世界理论的启发,再到两人关於“超脱本质”的几次爭辩……
伏羲含笑听著,目光温和。
他看著妹妹眼中闪烁的知性光彩与谈及论道时不自觉流露的投入神色,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还在不周山脚下,凤棲洞府中的岁月。
那时李缘尚未成道,常来论道。
三人於洞府前,古松之下,或谈天说地,或爭论道法,或静观星移。
妹妹那时便常与李缘爭论,却又在对方离去后,对著其留下的只言片语反覆揣摩,目露奇光。
自己则多在旁抚琴,笑看两人爭执,偶尔插言调和……
那段时光,简单,纯粹,充满了求道的热情与道友间的真诚。
如今,妹妹已成圣做祖,成就人道之主,看清无极前路;
李缘道友更是超然物外,与道祖比肩,共谋洪荒升维大业。
自己虽为天皇,得掌一道紫气,前途可期,但比起他们,终究……
伏羲心中感慨,面上却依旧带著温润笑意。
他看著仍在兴致勃勃讲述的女媧,心中某个念头转了转,忽然开口,打断了妹妹的滔滔不绝:
“说来,小妹,你与李缘道友……如今相处得如何了?到那一步了?要不要兄长给你商量一下婚宴?”
“哎?!!!”
女媧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宝座上,那双蕴含著混沌霞光的美丽眼眸瞬间睁大,直直地看向伏羲,
脸上那轻鬆隨意的表情被一种混合著惊愕、羞恼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的复杂神色取代。
“兄长!”
女媧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脸颊微微泛红,
“你、你突然胡说些什么!我与李缘道友乃是论道之交,大道之友!
如今更是共谋洪荒升维的同盟!你……你怎可作此无端之想!”
伏羲看著妹妹这罕见的手足无措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诧异:
“哦?难道是兄长搞错了?小妹啊,李缘道友才华惊世……”
“停!”
女媧立刻截断他的话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神色恢復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兄长若无事,便也回去参悟紫气吧!我也需静修体悟!”
伏羲知道適可而止,见好就收,以免真惹恼了妹妹。他忍俊不禁,拱手笑道:
“好好好,是为兄失言了。那我便回火云洞了。
小妹,你既已看清前路,便稳扎稳打,莫要急躁。
洪荒大局,还需你与李缘道友、道祖他们共同支撑。”
说罢,伏羲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殿中。
媧皇宫彻底安静下来。
女媧独自坐在宝座上,半晌没动。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脸颊,感受到那残留的些微热意,
又想起兄长那促狭的笑容和那句“突然”的问话,不由咬了咬下唇,低哼一声。
“真是……越来越不正经!”
她闭上眼,试图静心凝神,开始参悟天人合一之道的更深玄妙。
但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偶尔闪过方丈岛,
那个总是带著閒適笑意垂钓的身影,以及与之论道时,对方那深邃眼眸中映出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看透一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