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激战余波尚未彻底平息,破碎的法则与紊乱的能量仍在虚空中缓慢弥合。
鸿钧道祖的身影凝实,目光落在李缘身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探询:
“道友可安好?”
李缘体內无极道韵流转,將最后一丝因“命载定轨”衝击而產生的细微滯涩彻底抚平,微微頷首:
“无碍。只是未曾料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配合也这般默契,以一敌三,终究是有些勉强了。”
他语气平静,但心中念头急转。
方才那一战凶险异常,命运魔神老谋深算,终末魔神手段诡譎,混沌魔猿悍勇绝伦,
若非混沌珠恰在战前恢復至极品混沌灵宝层次,以其“復返混沌”的本源特性屡屡化解危机,
又凭三世身根基硬抗了“命载定轨”的核心衝击,后果实难预料。
鸿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自然也看出李缘气息虽已平復,但法力与心神损耗不轻。
“道友之功,已令贫道嘆为观止。此番遭遇三位同阶混沌魔神围攻,换作贫道在此混沌深处,恐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这话並非全然谦逊。在洪荒之內,他借天道之力,威能无穷。
但离了洪荒,进入这法则混沌、天道权柄难以完全覆盖之地,
面对三位同样踏上无极之路、各有诡异神通的混沌魔神围攻,胜负之数確实难料。
尤其是命运与终末联手的那一击“命载定轨”,连他都感到心悸。
“道友过谦了。”
李缘摇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混沌魔神既已退去,难保不会捲土重来,或另有布置。”
“善。”鸿钧点头,“且先回洪荒。”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两道玄奥流光,一者清濛濛蕴含天道秩序,一者混沌色流转无极真意,瞬息间穿透层层混沌阻隔,朝著洪荒世界疾驰而去。
返回洪荒,鸿钧未回紫霄宫,而是直接以天道道祖之尊,神念传召所有圣人。
李缘与三位混沌魔神在混沌深处爆发大战,气息撼动混沌边缘,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即刻让所有洪荒顶层战力知晓事態之严峻。
不多时,紫霄宫中。
往日空旷的大殿中心,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圆形玉桌,桌面光滑如镜,映照著周天星辰与三道循环的微缩光影。
一道道身影相继在玉桌旁的云座上显化。
鸿钧道祖端坐主位,气息与整个紫霄宫乃至洪荒天道隱隱相连。
李缘坐於其侧首,闭目养神,似在回味方才一战所得。
女媧娘娘已然出关,周身流转著天人合一的玄妙道韵,左银右金的眼眸中智慧光芒闪烁,
她已是除鸿钧、李缘外,最接近那个门槛的存在。
三清圣人联袂而至:
太清老子神情依旧淡然,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凝重;玉清元始天尊面沉如水,腰背挺直;上清通天教主则剑眉微蹙,周身隱有剑气繚绕,显是得知消息后心绪难平。
接引道人面带悲苦,默然入座。
地道一方的平心娘娘、冥河老祖、镇元子也先后现身,他们气息分別与大地脉动、血海轮迴、地书地脉相连,厚重沉凝。
西王母身著华服,雍容端庄,代表著天庭一方。
眾圣齐聚,气息交感,紫霄宫內道韵盎然,但气氛却异常凝重。
鸿钧没有赘言,挥手间,圆桌镜面般的桌面上显化出方才混沌之战的一些关键片段影像,
非是窥探李缘隱私,而是展现三位混沌魔神联手时的威势,
尤其是“命载定轨”那冻结时空、直指道基的恐怖一幕。
影像流转完毕,殿內寂静了片刻。
“嗯!!”
见如此战斗场景,诸圣皆是先震惊李缘的神通!
元始天尊率先从震惊中恢復,面容肃穆,
“不想混沌魔神残存之辈,竟有如此实力!
这三位,恐怕都已远超混元之境,怕已经是无极三难级別的强者了。”
通天教主接话,语气带著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毕竟是开天之前的遗留,能从父神斧下侥倖存得残魂、蛰伏至今的,又岂会是碌碌无为之辈?
其神通诡异,大道专精,確非易与之敌。”
接引道人双手合十,眉间愁苦更甚:
“老师,混沌魔神势大如此,且已显联手之態,直指我洪荒。
不知老师可有良策示下?我等该如何行事,方能护得洪荒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