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之后,嘉兴南湖。
时值初秋,湖面烟波浩渺,莲叶接天。
一艘乌篷小船缓缓靠岸,船头立著一位青袍金冠肩上掛著一个桃木匣子的年轻人。
李缘踏上岸边青石板,付过船资,目光扫过眼前繁华街市。
三个月跋涉,从大元皇朝至这大宋的江南水乡,他都未曾运轻功,甚至武动都少用。
一路看遍山河风光,体察民情世態,心境愈发沉淀,並且不是是自身气运原因,如此长的行程居然都没遇到劫匪。
而神游巔峰的修为早已返璞归真,若不刻意显露,便与寻常游学公子无异。
“嘉兴南湖……射鵰故事起於此,神鵰故事亦承於此。”
李缘信步閒逛,融入往来人流。
他此行主要是想见识见识江南好风光。
顺便看看金庸笔下的“魅魔”杨过,看看这位未来神鵰大侠能触发何等副本,
如果有缘也可帮帮这小子。
至於是否刻意寻找?不必。
既是气运之子,冥冥中自有相遇机缘。
李缘先往湖心岛烟雨楼,点了桌地道船菜:清蒸白鱼、油爆虾、菱角烧肉、蓴菜汤。
就著窗外湖光山色,慢品江南风味。
饭后沿湖漫步,尝了五芳斋粽子、文虎酱鸭、南湖菱粉糕,又去茶楼听了段苏州评弹。
直至日头偏西,他才隨意找了家临湖客栈住下。
要了间上房,推开窗正对南湖晚照。
突然客栈外忽然传来喧譁。
“臭小子!把药放下!”
“別跑!”
李缘转头望去,只见街对面药铺里衝出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二三岁,衣衫破旧却眉眼灵动,
怀里紧紧抱著一包隨手抓的药材,埋头狂奔。
身后药铺伙计紧追不捨。
“有种你別追啊!”
“你是追不上小爷的!”
孩子边跑边回头喊,脚下生风。眼看要拐进巷子——
“砰!”
一块凸起的青石板將他绊了个结结实实。孩子整个人向前扑倒,药材散落一地。
药铺伙计喘著气追上来,一把揪住孩子衣领:“跑啊!怎么不跑了!”
將他摔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药铺伙计感觉还不够解气,拿起地上的木棍还想再打!
“行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伙计耳中。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见位青袍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外。
李缘目光扫过地上孩子。
这孩子虽狼狈,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瞪著他,毫无惧色,反倒有股不服输的倔强。
【叮!检测到超高气运者】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果然。
“一个孩子,打这么重做什么。”李缘看向伙计,“他拿的药多少钱?我付了。”
伙计打量李缘,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忙躬身道:
“这位公子,这臭小子偷的是上等参须、当归、黄芪,统共要一两二钱银子……”
李缘隨手拋去块碎银:“够么?”
“够!够!”
伙计接过银子掂了掂,起码二两,顿时眉开眼笑,“公子仁义!那这小贼……”
“药钱既付,便不是贼了。”李缘淡淡道。
伙计訕訕放手,捡起地上药材重新包好,恭敬递给李缘,转身回了药铺。
李缘將药包递向孩子。
那孩子——杨过,却未立即去接。
他拍拍身上尘土站起身,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李缘,目光里满是警惕与狐疑。
“你谁啊?干嘛帮我?”
“路过,看不惯大人欺负孩子。”李缘將药包塞进他怀里,“叫什么名字?”
“杨过。”孩子抱住药包,转身就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钱我会还你的!”
说罢一溜烟跑进小巷。
李缘未追,只在原地沉吟。
方才接触剎那,他略微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果如所料:
百脉俱通,根骨奇佳,身上更有一股隱而不发的磅礴气运缠绕周身。
这等资质,放眼整个九州江湖也属顶尖。
“气运之子,名不虚传。”
李缘转身回客栈,向掌柜要了几样清淡吃食打包,这才缓步出了门。
夜幕初降,华灯初上。
他看似隨意漫步,实则神识早已锁定了那道气息——三里外,城西偏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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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城西,临近城墙根有片破落民居。
最角落处是个简陋小院,三间茅草屋,土墙斑驳。
院里晾著几件打补丁的衣裳,角落堆著柴火。
正中屋里亮著豆大油灯。
杨过抱著药包衝进院子,推开门:“娘!药找回来了!”
屋內陈设简陋,一桌一椅一床。
床上躺著个妇人,三十许年纪,面容憔悴苍白,不时发出压抑咳嗽。
正是穆念慈。
她勉强撑起身:“过儿……你哪来的钱买药?”
“是有个好心人帮我付的!”杨过將药包放在桌上,麻利地生火架锅,
“娘你別动,我这就熬药。”
“咳咳……过儿,你跟娘说实话……”穆念慈喘息著,目光却严厉,
“是不是又去偷东西了?”
“娘……”
“咳!咳咳咳!”穆念慈情绪激动,剧咳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再穷也不能……不能偷……”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由白转青,呼吸急促,整个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