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时间悖论。
在混沌的古老年代,那些与命运论道、与诸魔神交手的“因果魔神”,
其实是未来已经超脱、达到不可思议境界的因果之主,將自身的影子投射回过去。
就像一座神跡的蜃楼,先於神跡本身出现在世人眼前。
今日所见的一切关於因果魔神的痕跡——古籍记载、魔神记忆、大道共鸣——都是……
“预知其存在的昭告”。
而那个真正的因果魔神,將在时间尽头诞生,一跃成为因果的主人,统御一切联繫、一切缘起缘灭。
“所以,”李缘轻声道,
“所有走因果大道的修行者,本质上都在竞爭那个位置。”
包括他自己。
包括混沌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因果修行者。
包括……那个未来註定诞生的因果魔神本身。
“但未来並非註定。”李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如果未来已经固定,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命运魔神掌控命运长河,却败於我手,这本身就证明了『註定』可以被打破。”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灰濛濛的光芒。
那是从命运魔神身上抽取的命运权柄碎片。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却代表著命运大道的核心奥秘。
“因果与命运,本就一体两面。”李缘將那股权柄缓缓融入自身的因果大道,
“因果描述『事物如何联繫』,命运描述『联繫將导向何方』。二者结合……”
掌心的因果之光开始蜕变。
原本透明的丝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是“必然性”的色彩,是“註定”的权重。
当因果丝线缠绕上某个目標,不仅能描述其与其他事物的联繫,还能微调这种联繫导向的结果。
虽然现在还只能微调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已是质变。
“那么,”李缘看向混沌深处,“在这场竞爭中,眾多竞爭者我算是什么呢?”
答案很清晰。
归道境的修为,无极三难第二难。突破了在当今混沌的限制。
他的因果造诣在融合命运权柄,触摸到“必然因果”的门槛。
放眼古今,能在此道上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更重要的是——他贏了命运魔神半子。在道途之爭中,已占据先机。
“继续前进。”李缘迈步,深入混沌。
——————
接下来的旅程,变得单调而漫长。
混沌没有时间概念,但李缘以自身內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尺,丈量著这场独行。
第一个元会,他炼化了三千七百个混沌小世界。
內世界的底蕴与自我演化的速度相比增长可谓是以肉眼可见,
某些星域的灵气浓度翻倍,一些困在瓶颈的文明突然迎来了突破潮。
但仍旧杯水车薪。
第二个元会,他遭遇了一大群游荡的混沌兽。
李缘將它们尽数斩杀,炼化成本源。
第三个元会,他发现了一片混沌古战场的遗蹟。
这里残留著开天闢地前的战斗痕跡,有魔神骸骨,有破碎的混沌至宝碎片,有已经固化的仇恨与愤怒。
李缘在此驻足百年,以因果大道梳理战场中纠缠的怨念,將它们转化为纯净的情绪能量,吸收感悟。
第四个元会,內世界与洪荒的法则同步达到了三成半。
两个世界之间產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李缘甚至能通过这种共鸣,隱约感知到洪荒的变化,
西方地脉正在加速修復,九黎的杀气越来越纯粹,地藏的轮迴塔也在加速构建……
第五个元会,他在混沌深处发现了一个即將自然演化为本源世界的巨大可能性聚合体。
若任由它演化,百万年后或许会诞生一个新的混沌世界。
李缘犹豫了三日,最终没有炼化它,而是在周围布下因果结界,加速其演化进程。
“若洪荒升维成功,未来或许需要盟友。”他留下这个理由,继续前行。
第六个元会,第七个元会,第八个元会……
枯燥吗?
確实枯燥。混沌中大多数区域都是一成不变的“可能性之海”,偶尔遇到的小世界或混沌兽,也不过是重复炼化与战斗。
但以李缘的心境,这样的枯燥不会动摇其半分。
他一遍遍梳理自身因果大道,將命运权柄彻底融合;
他调整內世界的法则结构,让新吸收的本源能完美融合;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內世界中模擬“归道难”到“道果难”的突破过程——虽然只是模擬,却积累了宝贵经验。
第四千个元会结束时,李缘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中——这里连“可能性”都稀薄到近乎於无。
前方,混沌似乎到了某种“边界”。
不是空间的边界,而是层次的边界。
再往前,或许就是混沌海真正的核心,是那些古老魔神沉睡之地,是命运可能藏身之所。
“还不是时候。”李缘轻声道。
他转身,因果铺路,开始返程。
来时用了四千个元会,虽然因为只是閒逛没有专注赶路,但也足以说明路途之远了。
而如今回去却只用了三瞬。
当李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洪荒天幕之外时,內世界与洪荒的法则同步,已悄然达到了七成。
而洪荒內部,两股崭新的圣人气息,正在幽冥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