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宫。
升维之后的媧皇宫,已非旧日模样。
宫墙如玉,流转著温润的造化之光;
檐角飞翘,每一处翘角都悬掛著一枚风铃,铃声非金非玉,闻之可启迪灵智、开悟道心。
宫苑中央,一方青玉案几,两张蒲团。
女媧与李缘相对而坐。案几上,一壶茶,两只杯。
壶是普通的紫砂壶,杯是寻常的白瓷杯,
但壶中茶水却非同寻常,那是造化本源凝结的露珠,以人道愿力为火,以天道秩序为壶,以地道轮迴为水,三沸三晾而成。
茶汤澄澈如琥珀,水面浮著点点星光,每一粒星光都是一个微缩的文明剪影。
女媧素手执壶,为李缘斟茶。
动作自然隨意,没有丝毫圣人架子,倒像是故友閒聚。
“此茶名『万象初』,是你当年沉睡之际,採摘每日天地初升之时的道韵耗时数万年製成。”
她將茶杯推至李缘面前,
“道友尝尝。”
李缘举杯轻啜。
茶汤入口的瞬间,清香流转,竟有无数天地初升的法则道韵。
“好茶。”李缘放下茶杯,真心讚嘆,
“一口饮尽洪荒生气。”
女媧微微一笑,也为自己斟了一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指尖轻点杯沿,看著茶汤中倒映的星河,轻声开口:
“升维之后,我之感触颇深。”
她抬眸看向李缘,眼中光华流转,
“天人合一之道,本就源於我对天道秩序与人道变数的调和。
如今洪荒升维,天道框架拓宽,人道可能无限,此道……反而成了我突破的契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感慨:
“如今我已是半步归道难。而且……”
她抬起左手,掌心浮现一团变幻不定的七彩光晕。
光晕中,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正在自动编织、演化,不断產生新的感悟、新的道韵。
“因与人道、天道的联繫太过紧密,升维带来的反馈仍在持续涌来。”女媧语气微妙,
“我的修为与感悟,每时每刻都在自行增长。恐怕……过不了多久,无需刻意闭关,便会自然突破归道难。”
李缘闻言,先是微怔,隨即摇头失笑。
“真是……”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无奈,“令人羡慕的幸运。”
女媧挑眉:“哦?道友突破归道难时,莫非很是艰难?”
“何止艰难。”李缘轻嘆一声,目光似乎穿越时空,回到了那段孤寂的混沌独行岁月,
“我需分化真灵,投入內世界转世,体验完整人生,再以分身决绝反抗的感悟为引,明悟『归还』真諦,方勘破瓶颈。其间耗费心力、时间,难以计数。”
他看向女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眉间含笑道:
“道友却因道途与洪荒升维完美契合,大道反哺,水到渠成。这机缘……著实令人艷羡。”
女媧静静听著,眼中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忽然问道:
“那道友此番升维,收穫应当也颇为丰厚吧?”
李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杯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
茶汤入腹,化作温润的道韵流转全身,与他体內某种正在酝酿的磅礴力量產生微妙的共鸣。
“收穫……”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中倒映出媧皇宫穹顶那不断演化的文明星图。
“確实颇丰。”
四字落下,李缘缓缓闭上了眼睛。
女媧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著他。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李缘正在调动某种深层次的力量,正在將一段极为庞大的信息,以某种直观的方式呈现。
媧皇宫內的光线,开始缓缓黯淡。
不是黑暗降临,而是所有光芒都向著李缘周身匯聚。
他坐在那里,却仿佛成了一个信息的奇点,一个正在向外辐射“存在演变史”的源头。
首先浮现的,是內世界在升维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已经演化到极致的无量本源世界。
星海浩瀚,文明璀璨,无数种族、国度、势力在各自的轨道上繁衍生息。
其中一些站在顶端的强者,早已触摸到准圣巔峰,甚至半步混元的门槛。但他们眼中,都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困顿”。
就像隔著玻璃看世界的囚徒,能看到外界的无限广阔,却无法真正踏出那一步。
因为內世界本质上是李缘的“本命世界”,存在於“虚”的层面。
这些强者再强,其存在根基仍繫於李缘。
他们的道途上限,受限於李缘自身的认知与境界。
李缘一日不死,他们便永无超脱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