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始无终，无前无后。

但李缘此刻所立之处，连混沌最基本的“质”都已消磨殆尽。

这片区域空旷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具被啃食乾净的巨大骸骨，悬浮在冰冷规则的底色中。

“就是这里了。”

李缘踏足这片沉寂之地，衣袍无风自动。

周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如同混沌真空区一般，充满了无的意境。

像一处古战场。

不，比古战场更彻底。

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曾经发生过战斗”的痕跡都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清理还真乾净”李缘喃喃自语道。

李缘缓缓闭上眼。

因果大道在他体內无声流转，那枚早已圆满的“因果道种”在识海中绽放出朦朧清光。

先前追溯聊天群系统时，因果线就是在此处被突兀斩断——乾净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所以这里既不是古战场，也不是混沌真空区，而是被人强行泯灭因果痕跡的残骸之地。

“够谨慎，也够果断。”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可惜，在因果大道大成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剎那，李缘双眼猛然睁开！

天缘因果律神通·无极道眸！

眸中清光暴涨，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因果”本身在视觉层面的显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在李缘的视野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丝线。

因果线。

非常稀少，脆弱得如同初生蛛网，与其他混沌区域那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因果景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新生的因果线断断续续，与主因果线之间的联繫微乎其微，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但，它们存在。

因果大道无处不在。

斩断一条，会有新的生出；清理一片，会有新的萌芽。

哪怕“存在”这个基础概念都被彻底否定，因果还是会不断新生，如影隨形。

李缘的目光在这些脆弱的丝线上缓缓移动，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审视著水面的涟漪。三息之后，他伸出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拈住了其中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找到了。”

——————

瞬息。

不是穿越空间，不是跨越时间，而是沿著因果线本身的“脉络”，直接抵达其源头。

这种移动方式超越了常规的时空概念——当李缘的手指触碰到因果线的那一刻，他便已“註定”要来到此处。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被精密大阵环绕的独立空间，悬浮在冰冷混沌的深处。

大阵由无数流动的符文构成，那些符文闪烁著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却又蕴含著某种近似“道韵”的波动。

科技与玄学在此处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和谐与共生。

空间中央，是一座城。

李缘微微挑眉。

那確实是一座“科技城”，风格冷峻而高效。

银白色的建筑呈流线型拔地而起，表面流淌著数据般的光带；

空中悬浮著无数全息投影界面，密密麻麻的参数以超越光速的频率刷新；

机械构造的轨道在半空交错，承载著各式各样的载具无声穿梭。

但这座城的周围，却环绕著层层叠叠的“法则”与“信息流”如同一缕缕飘带一般肆意流转。

而那些法则与洪荒天道那般自然孕育的不同，更像是被人工编译、重组后的“规则程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法则更加高效，只可惜缺少一些灵动与自然。

信息流则如同瀑布般从虚空垂落，注入城中某处核心，又被加工、分装、发射出去。

李缘的目光投向城外。

只见无数光点从城中飞出，如同逆流的星河，射向混沌深处。

那些光点大小不一，色彩各异，但核心都包裹著一枚微缩到极致的“系统核心”。

同时，也有光点从混沌各处飞回，落入城中。

飞回的光点明显比飞出的更加凝实、饱满，內部承载著某种……“养分”。

李缘的神念轻轻扫过。

“呵。”

他笑了。

飞出的系统，內部封装著资源：

功法、技术、能量核心、稀有材料等等各种各样的资源，可以让系统几乎万能。

而这些资源对不同世界有不同价值。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於那些诸天万界中人物而言堪称瑰宝，足以让任何一个幸运儿崛起。

飞回的系统，则携带著从诸天万界汲取的“报酬”，世界本源与气运之力。

这些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更根本的“资粮”，是推动世界演化的基石。

“倒是笔不错的买卖。”

李缘轻声评价。

世界本源通常只有世界意识主动孕育天命之子时才会少量流出。

若是强行榨取，不仅要面对天道的反扑，还会被因果业力缠身且过程繁琐，收益与付出不成正比，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