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伸手,指了指自己,问:“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护道人,我当你的护道人?”
“我觉得,你我碰面,没打死你,就是我很克制了。
这般情况,让我当你的护道人,开玩笑呢?”
殷思天无比认真:“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烛明见他如此,终於道:“那你说来,我听听?”
“我在忘川冢修行,求的不是一世,而是三世五世,甚至十世百世,乃至更多!
你还是太年轻,看的不够真切,那些总衙內的厉害练气士,很多都是父教子,子在父死后,自忘川接引父亲归来,重踏道途。
父父子子,子子父父,谁说的清楚呢?”
此言一出,烛明嘴角忍不住抽搐——还真会玩啊!
殷思天也不等烛明搭话,又道:“相处一年,你没看透我,可在我眼中,你更神秘!
邢嘉总以为你在巡河军高层有人,时刻给你传递消息,可我清楚,那绝不可能!
你必然有自己的底牌,才能这般的……好运!”
“更重要的,你对自己够狠,修炼之苦,甘之如飴,术法之精,更超乎我的想像。
短短一年,你积攒的法力,超过我数十年苦工的积累,说出去,我不是蠢货是什么?
所以,我赌你能越来越强,甚至能踏入『塘』境。”
“我这辈子,已经没指望了,所以,我要你答应。
下辈子,你要引我入门,要盯著我修行,要让我至少踏入『塘』境,见识一下大修风采。
这些,都必须写在『血契书』內,若是你做不到,血肉溃散,魂碑破碎,神魂蒙昧,永世不得超生。”
“我尼玛……”
烛明都被气笑了,差点爆粗口,好不容易压下脾气,他道:“你觉得我傻吗?会答应你这无理要求?
还签『血契书』,我把你脑袋拍在血契书上,你信不信?”
“我当然会付出你满意的价码!”
“你提出什么价码,我都不……”
“三万大冥幣!”
烛明的话被堵了,忍不住追问:“多少?”
“准確说,三万大冥幣,外加上百份阴材,十多个鬼祟!”
这一刻,就不止烛明了,连邢功曹都看他:“你真有这么多?”
殷思天就没理会邢功曹,而是紧紧盯著烛明,道:“你若不信,可以去城外,把我那乌篷船拆了。
在船底大肚鬼的肚子里,你可以寻到这笔银钱。
你甚至可以在取到这笔银钱后,我们再签订『血契书』!”
这么篤定,肯定是有的了,可烛明还是忍不住问:“你有这么一大笔银钱,修炼啊?
上好的资源堆积,不也能勇猛精进?”
“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受不了小三灾的苦,也吃不得日日修炼的累。
我也想勇猛精进,但每每奋起,不过三四天,又懒散的不想动了。
很早之前,我就明白,若没有人在我身后鞭笞,我就过不了『懒惰』这一关。
可这道途啊,哪个练气士又能放得下?”
“所以,今生没了希望,那就盼著来世好了。
你就是我为自己精挑细选的护道人,我信你,也相信我下辈子会走的更远。”
“那我要是拿了钱,跑了怎么办?三万大冥幣啊,我觉得有了这笔银钱,这鬼咒应该也不难解吧!
总有积年老鬼,能帮到我!”
这话,说的邢嘉都没脾气,可殷思天依旧信心满满:“那是你没听过我第二个条件!”
“什么?”
“我会在死前,自碎千魂碑,將其中一半奉献给你,助你更进一步。”
这一下,烛明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细细思索,只觉得对方是把人心给算尽了,若是寻常练气士,怕是再纠结,也得丟了原则,拜倒在银钱之下。
可他是烛明!
他要是想放弃原则,就不干这多余的事情了。
再说了,谁说非得和解,才能拿到这笔银钱?
於是,他轻声道:“和解啊……”
他声音拖得很长,邢嘉和殷思天都露出期盼神色。
可下一秒,他们就听烛明道:“和解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