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持剑而立，暗红的袍服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连续爆发和指挥，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平静得可怕。

血牙三人身上也带著伤，但神色兴奋，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並从王蝉等人身上、以及城主府內搜刮有价值的財物、丹药、灵材。

顾阳没有参与打扫。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这座已经化为死域的城市。

八万条生命，因为神教的命令，因为他的执行，就此消亡。

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洗刷不去的血腥。

內心那片冰冷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滋生，是麻木？是习惯？还是……更深沉的黑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很难回头了。

“大人，清理完毕，各类物资已打包，这是清单。”血牙將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递给顾阳，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顾阳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贏得了这些血蜈卫的认可。

顾阳接过，扫了一眼玉简，点了点头：“按之前约定，你们取三成，剩余上缴。放火，焚城。”

“是！”

很快，冲天的烈焰在灰岩城各处燃起，吞噬著这座死亡之城，也焚烧著所有的痕跡和罪孽。

顾阳最后看了一眼在烈火中崩塌的城墙和建筑，转身，带著血蜈卫，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

血神山，血蜈宫深处。

暗红色的光晕在修炼静室中流淌，將顾阳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血玉雕琢。他盘膝坐在聚灵阵核心，身边趴著的是三首岩皇蛇它们。

半年。

距离灰城的惨案，已过去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顾阳这个名字，在神教內部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外来者或幸运儿。

他是血蜈尊者亲传弟子，是神子试炼唯一胜者，是独享核心血池七日洗礼的怪物，是……神教近百年来，最年轻的神子。

静室地面，四道影子静静匍匐。

左侧，緋红蛛后甲壳上的暗红纹路已化作深邃的紫黑色，八只复眼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幽幽闪烁。

將级三星的气息凝实厚重，周身縈绕的毒雾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流体。

右侧，三首岩皇蛇盘踞如小山，暗金鳞片每一片都流淌著金属般的光泽，三个头颅愈发威严。

同样是將级三星，其威压却比緋红蛛后更加霸道堂皇。

在顾阳肩头，一条仅尺余长、通体碧玉般温润却又隱约变幻色泽的小蜥蜴安静趴伏，正是百变守宫。

它在血池洗礼和小鼎滋养下，厚积薄发，一举突破至將级一星！

此刻的它，擬態能力已臻化境，不仅外形，连气息、能量波动都能完美模擬，更觉醒了一项恐怖的天赋分支。

擬態·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