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慢慢沉下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
“我该走了。”苏晚晴站起身,“还得去剪片子。张总工,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苏晚晴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局座让我带话——他说,你小子又老一岁了,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说完,她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张飞坐在那里,有点愣。
终身大事?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然后打开抽屉,拿出父母寄来的饭盒。
面已经凉了,但炸酱还是香的。他去食堂借了个微波炉,热了热,端回办公室。
就著炸酱,吃那碗手擀麵。
面很劲道,是母亲的手艺。炸酱里有肉丁、黄豆酱、还有切得细细的黄瓜丝。他一口一口吃著,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顾倾城。
“张飞,在哪?”
“办公室。”
“別动,我上来。”
两分钟后,顾倾城推门进来。她穿著国安常服,手里没拿礼物,而是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生日快乐。”她说得很简单。
“谢谢。”
顾倾城走到桌前,看了眼桌上的面、蛋糕、茶叶罐。
“都齐了。”
“什么?”
“没什么。”顾倾城把平板递过来,“刚截获的情报,『影子理事会』在东南亚的动作明確了——他们联合了三个小国的航天机构,成立了一个『亚太太空合作组织』,下周在吉隆坡开成立大会。”
张飞放下筷子,接过平板。
情报很详细,有人员名单,有议程草案,还有……卡特的名字,排在顾问委员会第一位。
“目的是什么?”
“名义上是『推动地区太空技术共享』,实际上是想挖我们的墙脚。”顾倾城说,“他们承诺提供『廉价的技术解决方案』,吸引那些没钱参与我们项目的小国。”
“他们有技术吗?”
“没有。”顾倾城冷笑,“但他们会画饼。而且,卡特那篇『麒麟武器化』的文章,在东南亚很有市场,很多小国担心过度依赖我们的技术会丧失自主权。”
张飞沉思了几秒。
“我们需要回应吗?”
“需要,但不能太直接。”顾倾城说,“外交部正在研究方案。但我觉得,最好的回应是——让事实说话。”
她看了眼桌上的面。
“你先吃饭吧,凉了。”
张飞重新拿起筷子。
顾倾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暗下来的天色。
“张飞,”她忽然说,“今天你生日,按理说不该说工作。但……你现在的状態,比工作重要。”
张飞抬起头。
“周小雨的事,提醒了我。”顾倾城转过身,“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你不能倒。所以,从今天起,国安会加强对你的心理状態监测。”
“监测?”
“不是监视,是健康管理。”顾倾城走到桌前,“每周一次心理评估,每天的健康数据匯总,还有……强制休息时间。”
她看著张飞。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张飞看著她严肃的表情,忽然笑了。
“顾处长,你这生日礼物……挺特別。”
“特殊的人,需要特殊的礼物。”顾倾城语气缓和了些,“蛋糕谁做的?”
“沐瑶。”
“茶叶呢?”
“晚晴送的。”
“面呢?”
“爸妈寄的。”
顾倾城点点头。
“挺好。”
她看了眼手錶。
“我该走了,还有会要开。蛋糕记得吃,別放坏了。”
“好。”
顾倾城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飞。”
“嗯?”
“生日快乐。”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飞坐在那儿,看著桌上那些东西。
父母的面,林沐瑶的蛋糕,苏晚晴的茶叶,顾倾城的……警告。
还有抽屉里,父亲的信。
他忽然觉得,这个生日,很重。
重得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但也很暖。
暖得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完。
然后打开蛋糕盒子,切了一小块。
很甜。
甜得有点齁。
但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蛋糕,他收拾好桌子,把饭盒洗乾净,收好。
茶叶罐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坐回桌前,打开电脑。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他先点开了邮箱,给父母回信。
只有一行字:
“面很好吃,鸡蛋收到了。我很好,勿念。儿,张飞。”
点击发送。
然后,他开始看顾倾城留下的情报。
吉隆坡,亚太太空合作组织,卡特……
窗外的夜色,深了。
但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像这片戈壁上,无数个夜晚一样。
亮著。
为那些还在奋斗的人。
也为他这个,又长了一岁的、普通的、又不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