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笑道:“看来还是哥最了解我。我就是在开拓新天地啊。开拓的就是我们这行的新天地,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媧』。”
“女媧?”秦岳愣了一下。
“嗯,一个可能……正在试图补天,或者说,想要重新开创一片天的女人。”秦天的脑海里闪现出青如许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带著一丝欣赏,“我觉得,她能给我打造一个新世界。所以我希望你秦总能大驾光临,帮我看看这个『女祸』值不值得投!”
秦岳在那头失笑,带著几分瞭然和几分无奈:“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打这种哑谜了?行了,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最近集团事情多,几个大项目在招標,只能儘量安排,不敢保证一定能到。”
“明白,您能考虑我就很感激了。”秦天知道,哥哥这么说,基本就等於答应了七八成。以宏昌机械在行业內的地位,秦岳的“露面”,足以让很多摇摆不定的客户重新掂量『许愿』公司的分量。
掛了电话,秦天將手机在掌心转了转,一种混合著成就感和隱隱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瀰漫开来。
他这么做,固然有看不惯丁海正下作手段、想帮青如许破局的原因,但內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份私心?他想向那个总是將他於千里之外的女人证明,他秦天,並非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他拥有她难以想像的资源和能量,並且愿意为她动用。他甚至不太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著於在她面前证明什么,只是本能地,不希望被她看轻,希望她能瞧得上他。
而此时的青如许却还沉浸在那份失落里。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边放著那份被周志强拒收的资料。
维修车间里,赵源並没有离开。他习惯性地留下来检查明天要用的工具,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次瞟向办公室那扇透出光亮的玻璃窗。
他能看到青如许坐在那里的侧影,不像平日那样风风火火,而是异常的安静,甚至带著点……脆弱?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他们刚开维修店那会儿,接到第一个大单子前,她也曾这样,在深夜的店里,对著帐本和零件清单发呆,眉头紧锁。那时他会笨拙地递过去一碗泡好的方便麵,说一句“別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现在,他连递一碗麵的立场都没有了。
今天周志强这件事,他当时虽然嘴上嘲讽,心里却明白,像青如许如此好强的一个人,被人当面指责“心术不正”,心里得多不是滋味。一种混合著心疼、无奈和自身无力感的烦躁,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离,默默地陪著那扇窗里的灯光,以及灯光下那个看似坚强、实则此刻无比孤寂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赵源罕见地没泡在维修车间,而是骑著他那辆突突作响的旧摩托车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然后下午回来的时,便站在青如许办公桌前,简短的说了一句:“周志强答应来招商会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青如许。
其实赵源这一上午只去做了一件事,便是给庆江建筑工地上两台老型號的挖掘机『看病』去了。
之前他们的家的机器过了工厂保修期后,大多都是在他这里维修。后来星星维修店的老板给挖机师傅承诺,只要他们推荐到星星去维修,就给一定回扣,所以后来庆江的机器很少来『许愿』修了。
赵源的两个徒弟,也给赵源说过,让他也给点好处给对方,但赵源却不想这样,他说维修靠的是技术,不是靠这些歪门斜道。
赵源知道庆江这两台机器打星星的人去看过,对方没修好。最近有师傅来许愿问过情况。
赵源来到工地,耳朵贴著液压泵听异响,手指抹过排气管感知积碳,又钻进底盘检查履带和支重轮。然后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几样简单的工具,便现场就开始调试、检查。
他没动大手术,只是精准地调整了几个液压阀的压力,清理了一个被轻微堵塞的滤芯,又紧固了几处鬆动的管路接头。
不到一个小时,其中一台挖掘机原本滯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发动机的噪音也平顺了不少。操作师傅试了试,连连称奇。
好巧不巧,刚好碰到来工地视察的周志强。周志强便过去看,正好看到赵源从另一台挖掘机底盘下钻出来,满手的油污。
“你是?”周志强问。
赵源用棉纱擦了擦手,言语简短:“『许愿』的维修工赵源。之前听你们师傅说有两台老机器总是修不好,今天正好有空便过来看看。”
“这就修好了?”周志强看了看那台明显好转的挖机,又看向赵源。
赵源点了点头:“其实也没啥大问题,就是这两台机器型號老,现在很多维修师傅没见过,所以不熟悉维修方法。”
“你做挖机维修很多年了?看起来很年轻嘛。”周志强打量著赵源。
“也没多久,就六七年。”赵源坦城地回,“不过我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觉得和这些机器零件什么打交道,比人打道轻鬆多了。”
周志强笑道:“有点意思!”
赵源盯著周志强,像是在组织语言,憋了几秒钟后诚恳地道:“当然,我也不光是来修机器。”
“还有其它事?”周志强看著赵源的眼睛,感觉这个年轻人眼神很乾净。
“听说,周总对我们临东设备,有顾虑。”他顿了顿,“我来是想告诉周总。好不好,光靠嘴说没用。临工的售后服务是我在负责,別的不敢夸,在维修技术上绝靠得住。”
他没有什么圆滑的推销话术,他只是用最直接用最简单的的方式,展示了他的核心价值。
周志强看了看赵源身上那被机油沾染的工作服,和他那双没有任何諂媚或算计的眼睛,开心地笑了。
“原来赵师傅是来替那位青如许女士说情的,”周志强看著他疑惑地问,“不过,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怎么……会和青总那样……”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心思活络的人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