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青如许出现在周志强办公室门前,坐在沙发上的丁海正愣了一下,与此同时青如许也看到了屋里的丁海正,以及茶几的几盒精美茶叶,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空气瞬间凝滯。
丁海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像是在被后说人坏话时,被当场捉到,但隨即又强装镇定,甚至带著点挑衅地看向青如许。
周志强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对著还站在门口的青如许道:“青总来啦,別站门口啊,进来坐!”
说完又看了看面前的丁海正:“你们应该都认识吧,就用不著我介绍了!”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青如许迅速压下心中对丁海正的厌恶,调整气息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並坐到了丁海斜对面,不过从头到尾都正眼看过丁海正一眼。
“周经理,抱歉打扰了。”她对著周志强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才把目光转向丁海正,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带著点讽刺的笑意,“丁总也在?真巧。看来周经理这里,果然是各方必爭之地。”
丁海正冷哼一声:“青总消息也很灵通嘛,我这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追来了?”语气里带著些阴阳怪气。
青如许没理会丁海正的挑衅,將手中的文件递到周志强面前:“周经理,这是我们为招商会准备的详细资料,包括临东各型號设备的核心技术参数、与我们『许愿』能提供的定製化售后服务体系。希望能帮助您更全面地了解我们合作的诚意与实力。”
周志强伸手接过文件,然后转头对著丁海正笑道:“丁总误会了,我和青总早就约好了。只是不巧刚好你也在。”
这下轮到丁海正难堪了,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周志强对青如许有意见,所以才特意跑来在他面前出青如许的言语,可刚刚听周志强的语气和他对青如许的態度,又不像有矛盾。想起刚刚他一直在周志强面前说青如许的不是,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丁海正自然不愿意把自己安在一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位置上,於是找了替周志强著想的理由道:“青总准备得倒是充分,就不知道这代理权,到底稳不稳当?別到时候会上说得天花乱坠,下了台就什么都兑现不了!到时候让周总也难堪。”
青如许静静地看向丁海正,一字一句道:“丁总,我们『许愿』做事,向来是靠技术和信誉说话,白纸黑字,敢作敢当。不像有些人,习惯了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不是散布谣言,就是试图用点蝇头小利干扰客户的正常判断。”说完眼神地扫过桌上的那两盒茶叶。
“你!”丁海正被噎得脸色涨红,差点跳起来。
“好了,”周志强看向丁海正,语气疏离:“丁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周志强採购设备,看的是质量、服务和合理的价格,不是看谁给的回扣多,或者听信些空穴来风的传言。招商会我去不去,是我的自由,不劳丁总费心。”
丁海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而后他又转向青如许,拍了拍手中那份厚厚的文件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份资料做得很和心。先放我这里吧。招商会,我既然答应了赵师傅,就一定会到。”
青如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知道,周志强对她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於是她微微躬身:“谢谢周经理。那我们招商会上见。再见!”
然后从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出去的时候甚至看都没看丁海正一眼,就更別说和他打招呼了。
从庆江建筑集团大楼出来,青如许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今天是她来的。幸好,丁海正用了那么上不得当面的手段。青如许扯了扯嘴角,丁海正要是知道他今天的这种行为,反倒帮了她一把,估计得气得吐血吧。他可能不知道周志强最討厌的就是他那样的人,他说的话对方根本不但不会信,反倒会產生怀疑。
从周志强办公室出来,青如许没回公司,而是又去了“悦来茶楼”,秦天早已在那里等候。
昨天秦天约吃饭说是有行业信息给青如许分享,青如许因为要赶著回家所以拒绝了,今天想著正好有两个小时的空档,便约了秦天坐坐。
茶楼谈不上高档,但比那些掛著茶楼的门头,却实际是麻將馆的地方比来还是好多了,至少能两人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说话。
青如许刚坐下,秦天便问她招商会筹备得如何了。青如许便猜出秦天昨天约想聊的事定是和招商会有关。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轻声道:“算是暂时有了稳定进展。感谢秦少的关心。”她没说周志强的事也没说丁海正的那些手段,这都是她的事,没必要在一个外人面前诉苦。
秦天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这边……”他本准备把他邀请重榜嘉宾的事,告诉青如许,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就在这时三个穿著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走一边聊著天,一边走进了茶楼,那声音大得几条街都能听到。
“你们听说了没?就那个『许愿』公司,搞临东代理那个,老板是个娘们!”
“知道!叫青如许是吧?以前在kttp干过,好像还挺厉害。”
“厉害?哼,一个女人家,不在家老实待著,跑出来跟一帮大老爷们抢饭吃,能有什么正经手段?”一个下流的声音嗤笑道,“我看啊,她能拉起来这个摊子,指不定是靠了哪个……嘿嘿,你懂的。”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工程机械这行,水浑著呢!她一个女的,还想当代理商?我看是整个西南片区头一份吧?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我看她那招商会,能开起来就不错了,別到时候台上一个人,台下全是她自个儿请的託儿!”
鬨笑声隱约传来。
青如许握著茶杯的手指,一瞬间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但依旧保持著端坐的姿势,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秦天显然也听到了,他眉头微蹙,看向青如许。他看到她的僵硬,也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和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隱忍。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柔声道:“別理会那些噪音。这个行业是时候需要一些新的声音和面孔了。”他目光篤定地看著她,“我的眼光从不会错,青如许我相信你一定能成!”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青如许刚想说不用准备什么礼物,另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便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