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发现放在下腹部上左手当中,握著的鸡腿已经被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手里的一小截骨头。
他被嚇得魂飞魄散,而三只野狗没有一点退让惧怕的意思,正虎视眈眈地盯著成一,咧著嘴哈著气,口水顺著牙齿缝往下流,虽然路口有路灯照著,但它们显然是没有逃走的打算,谁会怕一个酒鬼呢。
成一慌乱中想站起身来,还没等他站直身体,就激怒了野狗,他们哼叫著发出低吼,一只黑狗上来就是一口,咬住了成一的小腿,成一被狗撞的差点又倒下去,他不等自己站稳,抡起酒瓶猛地砸到了黑狗头上,酒瓶瞬间碎裂,碎裂的小玻璃碴子划伤了成一的手和脸,成一也顾不上这些,一鼓作气握著破酒瓶子,直接往大黑狗的脸上捅了下去,鼻子是狗最脆弱的部位,锋利的玻璃瓶破口,划伤黑狗的鼻子和眼皮,黑狗吃痛,放开了咬住成一小腿的嘴,滋哇乱叫地跑出了营区的铁丝网。
另外两只黄色的野狗,看著黑狗跑了,有些犹豫,它们看了看成一手中的破啤酒瓶,对峙片刻,成一挥起了半截酒瓶子,硬撑著向这两只狗冲了过去,两只狗一害怕顺著黑狗逃离的方向,跑了出去。
成一这时才缓了一口气,他扶著避雷针的铁架子,这时他才感到小腿的疼痛了,他赶紧弯腰低头,捲起了裤腿,看见小腿上有四个狗牙留下的洞,正在流血,血量不是很大,他还是有些害怕。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脱下鞋和袜子,用水龙头使劲衝著伤口。
因为穿著绒裤,伤口並不深。他冲洗乾净了,找出了一条乾净毛巾,简单包扎一下,然后一瘸一拐地下山到卫生队看病去了。
因为卫生队没有狂犬疫苗,医生给成一做了消毒包扎,並打了破伤风的针。然后又把成一送到了农林乡卫生防疫站,打了一针狂犬疫苗,把后续需要补打的两针疫苗,存到了卫生队的冰箱里。
一切都折腾完了,已经过了午夜时分。
成一在回五区的路上,从路边捡了一根粗木棍,防止再与这几只野狗再次遭遇,狗眼看人低,有根打狗棒,成一心里就踏实多了。
到了宿舍,他躺到了床上,他一肚子的气无处宣泄。他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会到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地步。
成一自从下午送走萍后,他的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著萍,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萍隔著车窗,红著眼圈,一副不舍的样子,让成一感到憋闷。
爱不能爱,家也回不去,训个新兵变成了原罪!遭人嫉恨不说,还惹得一身骚,最后还被发配到了荒芜的五区,在这里他与遭人构陷的林冲有了共情。
自己的房间阴冷潮湿,坐在屋里自己喝酒,又憋又闷,於是他走到屋外,坐到了651卫星遥控车旁边,靠在避雷针的铁架上,对著酒瓶子喝著啤酒,啃著烧鸡。
酒不醉人人自醉,有明月相伴,有星星相隨,有烧鸡,有啤酒,结果还没到问青天的时刻,他就睡著了...
昏睡中,他居然被三只野狗搅了局。
最可怕的是,他在睡觉中,手里握著的鸡腿,稀里糊涂地就被三只野狗啃完了。幸亏他突然惊醒,如果他还在酣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假如情况再恶化下去,他真不知道,他还会被三只野狗咬到什么。
这不是耸人听闻,成一的书桌上,此时就摆放著明代小说《檮杌閒评》,而小说男主魏忠贤就是因为酒后被两只野狗偷家,变相地给魏忠贤做了宫刑,最后,在社会上混不下了,魏忠贤才不得已跑到皇宫里做了九千岁。
而自己刚才如果没醒,会不会像魏忠贤一样被这三只恶狗偷家呢?
人最怕联想!成一细思极恐,自己还没结婚,后代都还没混上一个,就这样把自己交代在了这里,就太亏了!这样断送了自己,那就太悲催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成一觉得当太监毋寧死。
被狗偷家,嚇人!
喝酒被野狗围,是虚惊一场,以后呢?这几只野狗还会来吗?成一不知道这几只狗的习性,轻车熟路,这里也许就是它们圈占的地盘,狗的领地意识很强。
自己侥倖逃脱,结局应该算是个平手,但如果將来再相遇,自己如果赤手空拳,也许真的对付不了这三只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