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六月,红五月歌咏比赛推迟到了六月底才比完,计算机队拿了第二名,吴队长对於结果有些不满意,觉得评比打分的人故意给第一名放水了。
成一作为滥竽充数的参与者,嗓子都哑了,但对结果其实並无异议,甚至有一些无感。无论是气势,还是声音上的整齐度上,確实是技不如人,合唱比赛得第二名都有些勉强。
《四渡赤水》很好听,但要靠男女声轮唱取巧,实力上还是显得单薄,两个月断断续续的排练,真的不短。不过,这半年来,外面的事有点多。
早晨,杜言作为中队长检查完內务后没走,他手里拿著一份《解放军报》,站在掛著帽子、军用水壶、挎包和武装带的墙前面说:“一会儿老吴来查,你们屋的內务,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成一的桌子太破了。”
“没事!我在通讯站时,桌子虽然不新,但绝不破,来二队,通信站不让我把桌子带走,来二队后,老吴直接把我赶上山了,桌子就是五区原来的破桌子,破是破了点,却也体现了领导的良苦用心。”
成一坐在桌前,抚摸著伤痕累累的桌子,阴阳怪气地说,自己不招人待见,有桌子用就行了,哪还用那么讲究。
而且桌子是营房办公设施,好坏也只代表著单位的脸面,桌子嘛,能写家信,写文章就行,能不能写出好的家书也不是靠桌子。
“你们家嫣然没有嫌弃你这张桌子吗?”
杜言觉得这张桌子,营房助理早就应该收回翻新了,不过他自己的桌子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新来的,待遇差不多。
“她哪有时间看这个啊!能遇到咱这小伙,就是她前世修来。哪会再挑挑拣拣,而且这是公家的桌子,也不是自家打得组合柜。”
成一平时就是脸皮厚,二皮脸,吹吹牛,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这张桌子就是去年中秋节,在五区摆水果、摆红酒的那张桌子。当时她还帮著抬了,也没觉得桌子破。情调浓郁的时刻,谁还在意桌子的好坏,都是公家的配的,大家活得粗糙很正常。
“这是你说的啊,一会儿嫣然下来,我可告诉她了啊!非让你跪搓板不成。”
周新民笑呵呵的威胁著。
“咱队里哪有搓衣板啊,即使有,让我跪搓衣板,门都没有。”
成一不是吹牛,嫣然不是那种刁蛮公主类型的人,而是那种弱不禁风,温柔可人的女生。两个人在一起,是纯粹的互补类型,男刚女柔。
“刚才队里开会说,根据军委部队正规化要求的精神,咱们站里要深入开展正规化建设工作,营区要进行全面整治,老吴到站里请求,咱们营区內整治用的水泥方砖,要自己动手做!”
杜言借著內务检查的机会,把队里的工作安排传达布置了,这比开小会更简单。
现在开中队会,连房间都没有,正规化,每个人的床铺都很金贵,都不捨得让別人坐,被子变形了,还要重新叠,麻烦透顶了。
“他去装好人,苦活累活还不是要咱们干,他能干什么!”
成一抱怨著。
“不是说国防科工委都给基地拨钱了吗,都有经费了,干嘛还自己干?让专业人士干专业的事,不好吗?”
周新民也跟著发著牢骚,他心里有气,平时怪话就不少。
“这钱让施工队挣去,他们不甘心。”
杜言说道。其实正规化建设本身就是要摒弃不正规,不专业的工作作风。就不是大生產运动,要摒弃的就是不规范。要搞正规化,专业化,即使是卫星测控任务不重,让这些人去当施工队的泥瓦匠,就和正规化精神背道而驰。
“名利双收,让咱们拼死拼活地干,自己得好处捞实惠,增加政治资本!”
成一这话像是往火堆里扔了捆柴火。他只有私底下说怪话的权力,他和周新民都是小少尉。
“一將功成万骨枯,好了,咱不说他了,让干就干吧。”
杜言及时收住了挞伐。
“咱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