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苒並未急著，与谢裴烬分享自己窥见的记忆碎片。

一来那信息过於庞杂，她自己也需要时间理清。

二来，谢裴烬等级更高，探查理应比她更深入，或许能捕捉到她忽略的细节。

车厢內很安静。

约莫半小时后，谢裴烬才缓缓收回了探入周妄野脑海的意识。

他气息平稳，眼底却是一片沉冷的深思。

林苒適时递过一小瓶灵泉水。

谢裴烬接过，却没有餵给周妄野。

林苒：又怎么了？我的老baby。

周妄野的大脑被粗暴的翻阅半小时，再不喝下灵泉水，肯定会立刻死给他们看。

谢裴烬眼神暗含杀气：“小时候，我给你煮麵条，是这小子在里面偷偷放了虫子，所以你才那么怕我。”

要不是周妄野做了这事，小林苒就会一直跟他亲近，他可以陪著小林苒一起长大，不会错过那么久。

林苒：......现在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吗？

她在心里微微嘆气，怎么感觉谢裴烬越来越幼稚了，“別忘了正事。”

好一会后，谢裴烬动作略显生硬地掰开昏迷中周妄野的嘴，將水灌了进去，眉头微蹙，低声道：“真是便宜他了。”

林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跟小辈计较什么。”

这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谢裴烬绷紧的眉眼果然鬆动了些许，周身的冷意也褪去几分。

林苒心底暗嘆，这人...

玩笑揭过，该谈正事了。

两人转为意念交流。

林苒：『你怎么看？』

谢裴烬：『我反覆探查了十几遍，连他意识最深处的褶皱都没放过。他和顾向晚的情况恐怕类似——都是被『它』『投放』回来的。』

林苒：『可他的记忆为何与顾向晚截然不同？顾向晚的记忆，分明和我看过的那本书吻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苒：『难不成...周妄野的所谓『上辈子』，是被『它』篡改过的？』

谢裴烬沉默了很久，没有回覆。

他必须压下心头那份在看到某些画面时，几乎要焚烧理智的妒意——那些周妄野与林苒在另一条轨跡上相依相守、生儿育女的片段，真实得刺眼。

许久，他才抬眼，目光沉凝：『恐怕...周妄野的那些记忆，也是真的。』

“什么？！”林苒过于震惊，竟失声喊了出来。

她立刻捂住嘴，意念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混乱：『我彻底糊涂了...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谢裴烬：『先离开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深谈之地。』

林苒下意识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意念迟疑：『那...求婚还继续吗？戒指还戴吗？』

谢裴烬握了握她的手，意念传递过来，带著一种罕见的、因事態凝重而暂时搁置私事的决断：『先回家，宝贝。』

林苒心头一凛。

能让谢裴烬暂时放下对“求婚仪式”近乎执念的坚持，这件事的严重性，恐怕远超她的想像。

“谢玉，”谢裴烬降下车窗，对外面守候的下属吩咐，声音已恢復平日的冷静，“用合理的方式，把明悟大师身边那个小和尚带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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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苒院门口。

谢裴烬亲自送林苒下车，替她將一缕头髮整理好。

“在家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林苒却蹙著眉，看向他：“我想先去看看兰姨。”

“早想到了。”谢裴烬神色平静，“已经让谢玉去接了，很快就到。”

“何必这么麻烦，”林苒不解，“我们直接回谢家不就好了？”

谢裴烬扯了扯嘴角，半真半假道：“求婚没成，怕回去被人笑话。”

这话说得隨意，眼底深处却压著別的东西。

他真正顾虑的是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