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指了指天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咧嘴一笑。
“俺就说他是条蛐蟮吧。”
“被打吐血的样子,跟那土里的虫子被铲断了一样。”
哪吒吞了口唾沫。
没敢接话。
这话也就这只猴子敢说。
那是道祖啊!
是这方天地的老大啊!
三十三天外。
紫霄宫大门紧闭。
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太上老君。
这三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人,此刻正缩在宫里,通过水镜术看著这一幕。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可怕。
元始天尊的手在抖。
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在他身上……
恐怕连元神都要被打散,直接回归天道了。
“老师……受伤了。”
通天教主干涩地说道。
这五个字,就像是五座大山,压在三人心头。
天塌了。
这回是真的塌了。
战场中心。
鸿钧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原本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他看著那个站在虚空之中,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白衣老道。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推演。
疯狂地推演。
可是无论他如何催动造化玉碟,关於这个“菩提”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就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於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
“你……”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你不是此界之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篤定。
“洪荒生灵,皆在天道之下。”
“你身上没有因果,没有命数。”
“甚至……”
鸿钧的目光落在菩提身后那道魔神虚影上。
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当年逃进混沌深处的那个……”
“那个谁?”
菩提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弹飞指尖並不存在的耳屎。
“別乱认亲戚。”
“老子跟你不熟。”
鸿钧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那个名字,在他的记忆深处,是一个禁忌。
是一个连盘古都觉得棘手的存在。
“虚无。”
鸿钧缓缓吐出两个字。
“虚无魔神。”
这四个字一出。
周围的空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菩提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哟。”
“看来你这老小子记性还不错。”
“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无尽的深渊。
“怎么?”
“想敘敘旧?”
“还是想接著打?”
菩提晃了晃拳头。
“刚才那一拳,我只用了三成力。”
“下一拳。”
“我可能会忍不住打爆你的头。”
鸿钧沉默了。
他握著竹杖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打?
怎么打?
对方是混沌魔神,肉身强横无匹,力之法则更是克制一切花哨的神通。
而且看样子,这傢伙根本不受天道压制。
如果在洪荒世界里全力出手……
鸿钧看了一眼脚下这片脆弱的世界。
恐怕还没分出胜负。
这洪荒大地,就要先被打成筛子了。
到时候。
地水火风重演。
万物生灵灭绝。
他这个合身天道的道祖,也就成了光杆司令。
甚至可能会隨著世界的崩塌而陨落。
投鼠忌器。
这就是鸿钧现在的处境。
而菩提。
显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贏了。”
过了许久。
鸿钧终於开口。
这三个字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身上的紫气开始收敛。
那股压迫眾生的气势,也隨之消散。
“我不跟你打。”
鸿钧恢復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这里经不起折腾。”
“说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著菩提。
眼神复杂。
“你潜伏在洪荒这么多年,教出这只猴子。”
“不仅仅是为了给我添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