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嘟囔著,一边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向阳山大队的王铁柱则老实得多。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农,为人本分。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辰建设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大侄子”叫著,不停地请教问题。
“建设啊,这菜叶子咋一点虫眼都没有呢?”
“这土摸著咋这么鬆软啊?”
石碾子大队的周乾是个自来熟。
他性格开朗,人际关係处理得极好。
他一会儿给胜利大队的社员散烟,一会儿帮著递工具,卯足了劲想要套近乎,多学点真本事。
大棚里的温度计掛在木柱子上,红色的刻度线十分醒目。
其他大队的人也不甘示弱,为了看清温度计上的数字,几个人脑袋撞在了一起。
“哎哟!你挤什么挤!让我先看!”
“你懂个屁,这叫温度计,我看上面指著二十度呢!”
“二十度是啥意思?能当饭吃啊?”
几个大队长为了爭个好位置,互不相让,急得满头大汗。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大棚外面的场景。
辰建民刚才隨手扔掉了几包废弃的蘑菇菌种。
这玩意儿在胜利大队不稀奇,但在外村人眼里,那就是能生金蛋的宝贝!
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为了抢夺那几包废弃菌种,在雪地里直接滚成了一团。
“这是我先看到的!鬆手!”
“放屁!明明是我先踩住的!”
雪花混著泥水,糊了他们一脸,几个人却谁也不肯撒手。
这一幕,引得胜利大队的社员们哈哈大笑。
“哎哟喂,你们看红旗大队那几个人,跟饿狼抢食似的!”
“就那几包废菌种,拿回去也种不出蘑菇来,还当个宝呢!”
社员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想当初,他们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肉。
如今,终於轮到別人看他们的笑话了!
现场乱成一锅粥,快要失去控制的时候。
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出现。
是林晚晴。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对襟棉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文静高冷的气质。
她肤色极白,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瓷娃娃。
那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本,目光淡淡地扫过喧闹的大棚外。
“都在吵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爭吵的汉子们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林晚晴那张绝美的脸庞时,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这……这是哪来的天仙啊?”
“早就听说胜利大队有个漂亮的女知青,今天算是开眼了!”
林晚晴微微蹙眉,对这些目光感到十分厌恶。
她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这里是温室大棚,不是菜市场!”
“你们呼出的热气和吵闹的动作,会影响大棚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和温度!”
“谁要是把菜苗踩坏了,或者碰掉了一个蘑菇,照价赔偿十倍!”
她拿著帐本,指著刚才挤在温度计旁边的几个人。
“你们几个,退后三步!”
“还有你!”她指著蹲在角落里的李长顺,“不要靠菜苗那么近,你的棉大衣会把叶子刮破!”
三言两语之间,林晚晴展现出了绝对的“大管家”气场。
这些平时在自己村里呼风唤雨的大队长们,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娃训得服服帖帖。
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乖乖地排成了一队,像极了挨训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