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外,站著三人。
郁时景束手立於一旁,丁修伦站在洞府之前,面色隱隱有些无奈,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名女子。
她看上去年近三旬,或许更年长些,修为高深者的年龄,很难从外表判定,一身毫无装饰的灰布长衣,松松垮垮,长发披散,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她站姿隨意,甚至有些懒散,但周身那隱隱流转,似与天地呼吸同步的气机,却是深不可测,如渊如岳,让陆林生瞬间凛然。
“丁师兄。”陆林生拱手行礼,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那灰衣女子。
不待他开口,女子却已主动凑近:“让我瞧瞧。”
她饶有兴味地绕著陆林生转了小半圈,灰袍下摆拖过地面,沾上些许尘土也毫不在意。
她微微摇头,忽地抬手,毫不客气,重重一巴掌拍在陆林生后背。
啪—
声音清脆,陆林生猝不及防,被拍得一个趔趄,后背一阵酸麻,体內气血本能地涌动,煞血金身险些被这一巴掌激活。
“嘖嘖,年纪轻轻的,看著身板挺结实,怎么內里气血亏虚成这个样子?像是被狠榨过一道,你被人採补过?谁干的?”
女子皱著眉,说话很是直白。
闻言,丁修伦在一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低声介绍道:“陆师弟,这位是三师姐,倪麟。”
倪麟似是没听到丁修伦开口,自顾自从怀中摸索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宝珠,通体赤红,隱有炎流环绕。
不等陆林生反应过来,她指尖一弹,那赤红龙珠便化作一道暖流,嗖地没入陆林生的口中,直坠丹田。
咕陆林生只觉腹中陡然一热,好似吞下了一颗滚热铁丸,一股磅礴的灼热气息,迅速化开。
並非灼痛,而是如同冬日暖阳,温煦地烘烤著四肢百骸,尤其是丹田处的本命灵火,受此宝珠气息一激,跃动得更为活泼,逐渐凝练。
“这次出门,我去妖雾林边界逛了逛,顺手猎了条赤炎龙。”
倪麟拍拍手,不甚在意道:“你体內蕴有灵火根基,加上这赤炎龙珠定住火性,以后淬炼气血,铸造灵兵,甚至炼丹,都会省力不少,算是见面礼吧,我知道圣地什么都有,你也不可能缺好东西,但这是师姐我的心意,不准推辞。”
“这————谢过三师姐。”
陆林生下意识捂住微微发热的小腹,感受到那龙珠正在缓缓沉降,与自身气息交融,欠身行礼。
这份见面礼,实在有些突然,而且相当贵重。
从龙珠来看,这条赤炎龙的修为,怕是相当骇人,至少肯定远不止八境。
倪麟隨意地摆摆手,灰袍袖子轻甩:“自家人,客气什么。”
忽然,她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跃跃欲试,透著几分狡黠,眸光狂热:“陆师弟,来来来,你我赌一局如何?”
“赌?”陆林生一怔,话题转得太快,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赌后日!”
倪麟眸光发亮,摇头晃脑:“后日,便是天血圣地十年一度的悟道大典,我赌你————难以悟道!”
她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略显凌乱的髮丝,衬著那张面容,透出了几分野性。
一旁的丁修伦以手扶额,无奈之色更浓,却並未出声阻止。
“这————”
陆林生有些迟疑:“师弟身无长物,实在不知以何物作为赌注。”
“简单,你若输了,把你自己借我玩两个月就成,至於我的赌注————”
倪麟一指陆林生丹田,咧嘴一笑:“我方才不是把龙珠塞你肚子里了么?就以此珠为注,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便已融入虚空,只留下了一句低语:“后日再见,我看好你哦~”
陆林生站在原地,捂著尚有余温的丹田,一时有些愣神。
他下意识望向一旁的丁修伦:“倪师姐这是————”
能不能悟道,他並无多少把握。
若是赌输了,他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去陪倪麟浪费,现在他一天都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三师姐,嗜赌如命,偏偏逢赌必输,从未贏过,可就是乐此不疲。”
丁修伦无奈开口,顿了顿,看著陆林生还有些懵然的表情,缓声道:“你就当这是她独特的祝福方式好了,悟道大典十年一次,届时真传基本都会回宗,诸位师兄师姐,后日你应当就都能见到了。”
陆林生思绪微顿,旋即恍然。
“圣地专门为她立了一条门规,不许她调动任何资源,所以很多资源,都要自己出门去找。”
丁修伦嘆了口气:“除了每月固定份额之外,没有调动任何资源权限的真传,也是独此一人了,这也不能怪掌教圣尊,若是放纵一些,她敢把天血圣地的基业压出去,哪怕明知要输。”
“这究竟是为何?”
陆林生有些忍不住好奇,哪有明知道必输,却仍旧要赌的赌徒。
“她说输久了,就必定会有贏的一天,她想在必贏的那一次,赌一把大的。”
丁修伦摇头,嘴角却是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据三师姐的说法,她是在攒赌运,不过你不要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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