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隨著那一记闷响,铁面尸王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下,猛地喷出一股黑红色的淤血。这血不是液体,更像是某种粘稠的酱汁,里面混合著无数还在疯狂扭曲的红色线虫。
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尸体砸在湿软的泥地上,溅起一片腥臭的泥点。
死了?
王胖子从草丛里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著那个不动弹的大块头,这玩意儿刚才那一撞,差点没把我那昨天刚吃的烤鸭给撞出来。
没死,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死的。
姜尘收回手掌,脸色微白。刚才那一记內家掌心雷,耗费了他不少元气。他盯著地上那具尸体,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麻烦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那倒地的尸王体內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就像是有无数只蚕在啃食桑叶。
紧接著,它那破烂的清朝官服下面,鼓起了一个个大包。
不好!尸虫失控了!
苏红袖反应极快,大喊一声:退后!
啪!啪!啪!
尸王的皮肤炸裂开来。成千上万条红色的线虫,失去了母体的束缚,像是炸了窝的马蜂一样,疯狂地向四周喷涌而出。
这些红线尸虫每一条都只有头髮丝粗细,但头部却长著两颗细小的黑牙。它们落在草地上,草叶瞬间枯黄;落在石头上,石头表面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孔洞。
它们在寻找新的宿主。
用火!
姜尘大喝一声,同时手中的惊雷剑猛地插在地上,真气灌注,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三人面前。
苏红袖早有准备,她將手里剩下的那瓶水银全部泼洒出去,同时扔出一根特製的镁条。
轰——
银白色的火焰再次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火圈,將那些试图衝过来的红线虫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就在这时,那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痛苦和怨毒。
毁我尸王……烧我尸蛊……
那声音从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传来,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你们……都得死!给我……起!
呼啦啦——
隨著这声怒吼,四周原本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的那些纸扎人,竟然再次动了起来。
它们哪怕只剩下一条胳膊、半个脑袋,此刻也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力量,疯狂地向著火圈扑来。哪怕被火焰点燃,它们也毫不退缩,试图用著火的身体衝撞姜尘布下的防线。
飞蛾扑火?
不,这是自杀式袭击。
胖子,守住师姐!我去揪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出来!
姜尘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对方受了反噬,那就是最虚弱的时候。
寻龙点穴,听声辨位。
姜尘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般跃起,踩著那些著火纸人的头顶,身形如电,直奔东北方向的艮位而去。
艮为山,为止,也是鬼门。
那里阴气最重。
哪里跑!
姜尘穿过一片漆黑的松林,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去。
在一棵巨大的歪脖子老槐树下,赫然摆著一张供桌。
供桌上点著两根惨白的蜡烛,中间放著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插著一面写满生辰八字的招魂幡。
而在供桌后面,盘腿坐著一个极其怪异的人。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佝僂著背的老头。他穿著一身花花绿绿的寿衣,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和腮红,看著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大號纸扎人。
此时,这老头正捂著胸口,嘴角不停地往外溢著黑血。
在他面前的地上,摆满了剪刀、浆糊、竹蔑,还有一堆染血的纸屑。
扎纸匠?
姜尘落在供桌前,手中的惊雷剑直指老头的眉心。
天门果然是藏污纳垢,连这种早就在江湖上绝跡的『阴门』手艺人都能找出来。
嘿嘿……阴门?
那老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看著极其瘮人。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只要能成仙,阴门阳门又有什么区別?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老头子的剪刀,正好缺几张好皮子。
老头突然怪笑一声,原本佝僂的身体猛地一震。
撕拉——
他身上的那件寿衣突然炸裂开来。
姜尘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这老头那乾瘦如柴的后背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纹满了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纹身。
而是一张张神態各异、痛苦扭曲的……鬼脸。
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女人的……足足有上百张。每一张鬼脸都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下蠕动、哀嚎,仿佛隨时都会衝破皮肤钻出来。
百鬼夜行图?
姜尘认出了这种邪术。这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禁术,將活人的魂魄生生封印在自己的皮肤里,以此来养鬼借力。
这老头,把自己练成了一个活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