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明孝陵主陵的石象路,在深夜的迷雾中显得格外漫长。
这条著名的神道,两侧排列著十二对巨大的石兽——狮、獬豸、骆驼、象、麒麟、马。它们或是跪臥,或是站立,已经在风雨中守护了这位洪武大帝六百多年。
但此刻,这条路走得让人心里发毛。
“滴答……滴答……”
寂静的山林里,除了四人的脚步声,隱约传来一种黏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大哥,你听见没?”王胖子提著那杆白幡,手里的糯米已经撒了一路,此时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好像有人在漏水?”
姜尘没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举起手中的手电筒,照向路边的一尊石麒麟。
光柱扫过,四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尊威武的石麒麟,原本灰白色的石头眼睛里,正不断地往外流著两行黑红色的液体。液体顺著石像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路边的枯草上,冒起阵阵腥臭的白烟。
不仅是麒麟。
姜尘拿著手电筒一路照过去。
狮子在哭,骆驼在哭,就连那看起来最温顺的石象,长长的鼻子上也掛满了血泪。
“万兽泣血……”
严不语看著这一幕,身子猛地一颤,手中那把人骨摺扇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畜生!这帮畜生!”
“他们不仅钉死了龙脉,还用秽物破了这些守陵神兽的『灵光』!”
“这是要让大明朝最后的这一点余威,都变成助紂为虐的煞气啊!”
姜尘伸出手,沾了一点石像流出的血泪,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黑狗血混合了『天癸』(经血),还有尸油。”
姜尘擦掉手上的污秽,眼神冷得嚇人。
“这是『污神法』。最下三滥,也最阴毒的手段。”
“神兽被污,就不再是瑞兽,而会变成……妖兽。”
话音未落。
“咔——”
那尊跪臥的石骆驼,脖子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著,它那巨大的石头脑袋,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一双流著血泪的石头眼睛,死死地盯著路中间的四人。
“动……动了!”
苏红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硃砂枪,但手却在微微颤抖。这不是机械传动,也不是生物变异,这是真正的石头成精,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別看它的眼睛!”
姜尘大喝一声,同时反手將苏红袖的脑袋按了下去。
“这是『石魘』!看了会被勾魂!”
“胖子,撒米!封路!”
“得嘞!”
胖子大吼一声,將袋子里剩下的糯米一股脑全泼了出去。
哗啦——
糯米落在石板路上,並没有散开,而是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迅速排列成一道白色的米墙,挡在了眾人和石像之间。
“滋滋滋——”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似乎想要站起来的石兽,在接触到糯米气息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摩擦声,重新僵硬在原地。
“快走!糯米挡不了多久!”
姜尘拉起苏红袖,催促著眾人狂奔。
穿过石象路,越过金水桥,那座巍峨的“方城明楼”终於出现在眼前。
也就是明孝陵的核心——宝顶。
而在看到宝顶的那一刻,就连姜尘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座长满了苍松翠柏的巨大封土堆上,赫然插著七根巨大的……黑木桩。
这七根木桩,每一根都有大腿粗细,露在地面的部分足有一米多高,呈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深深地钉进了宝顶的泥土里。
木桩通体漆黑,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而在每根木桩的顶端,都倒扣著一个骷髏头。
那骷髏头不是白的,而是血红色的,七窍之中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著黑烟。
“七星锁魂钉……”
严不语看到这一幕,眼眶通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宝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罪臣严不语,护陵不力,让陛下受苦了!”
姜尘看著那七根木桩,手中的罗盘指针已经完全不动了。
“这不是普通的木桩。”
姜尘走近几步,开启天眼,能看到那七根木桩底下,正源源不断地抽取著地下的金色龙气,然后转化为黑色的死气,再反哺回地下。
“这是『桃木惊魂桩』,而且是在万人坑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年的阴桃木。”
“他们是想把这位洪武大帝,炼成一具听命於他们的『旱魃』!”
“若是让这七根钉子钉满七天,朱元璋就会破土而出,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