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秦镇山三人。
“这边交给他们就行。”
沈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们先回城?”
“毕竟……”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正如坐针毡的周玄。
“周大人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废墟里吃灰吧?”
这句看似体贴的话,落在周玄耳朵里,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不吃灰,不吃灰!”
周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能见证如此神跡,別说吃灰,就是吃土那是我的荣幸!”
沈天笑了笑,没接话。
“走吧。”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特种越野车,咆哮著衝出了这片刚刚光復的土地,向著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
气氛有些诡异。
司机在前排专心致志地开车,目不斜视,仿佛自己是个聋哑人。
后排。
沈天坐在中间。
左边是秦镇山,右边是赤霄。
而作为职位最高的巡察使周玄,此刻却主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但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天闭目养神。
秦镇山和赤霄两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无声地交流。
就在两只老狐狸用眼神发电报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周玄,突然动了。
他先是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了一下沈天的脸色。
见沈天似乎並没有在生气。
周玄眼珠子转了两圈。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刚才的事,確实是丟人。
可以说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但是!
作为一个在天运府那种大染缸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周玄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审时度势。
是能屈能伸。
脸面这东西,值几个钱?
如果在一般人面前丟了脸,周玄肯定会恼羞成怒。
但现在沈天是一般人吗?
十七岁的五阶!
一刀断山!
单枪匹马收復沦陷区!
这三个標籤贴在一个人身上,那是什么概念?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条还没长成的真龙!
是一根粗到不能再粗的金大腿!
只要沈天不陨落,未来妥妥的龙国柱石般的存在!
虽然沈天本人可能不计较。
但架不住旁边那俩老狐狸扇阴风啊!
这俩老狐狸的功力,他刚刚可是领教到了。
现在跟他结了梁子,如果不赶紧解开,那以后等他成长起来,自己还有活路?
相反。
如果能趁著现在他还没彻底起飞,赶紧抱上大腿,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以后那也是天大的政治资本啊!
“以后回了天运府,跟同僚吹牛逼的时候……”
“我说我和沈战神一起坐过车,还不仅坐过车,我还差点跟他干了一架……”
“这特么多有面子?!”
想通了这一点。
周玄心里的那点尷尬和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热。
必须拿捏!
必须討好!
一定要在回城之前,把这个梁子解开,甚至把关係拉近!
周玄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脸上的肌肉瞬间从僵硬变得柔和,那双总是带著官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和堆笑。
“那个……沈总兵?”
周玄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沈天缓缓睁开眼:
“周大人有何指教?”
“哎哟!別別別!”
周玄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连连摆手: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那都是虚名!”
“如果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老周,或者周哥都行!”
噗——!
旁边的秦镇山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好傢伙。
刚才还一口一个“本使”,一口一个“给这小子上一课”。
这就成“周哥”了?
这变脸的速度,川剧大师都要拜你为师啊!
沈天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位巡察使的底线这么灵活。
“这……不太好吧?”
沈天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好的!”
周玄一拍大腿,情绪十分激动:
“咱们都是为了龙国效力,为了人族而战,那就是战友,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