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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我怀疑!我于谦真的错了吗?!(加更求追读))

此刻张辅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记记狠狠砸在于谦心头,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位四朝元老、战功赫赫的英国公,此刻花白的鬍鬚因怒而颤,眼神里的失望与斥责,比任何利刃都更伤人。

于谦怔怔地愣在原地,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宽大的官袍下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带起一丝无声的凉意。

他原本坚毅的眼神,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填满——有委屈,有不甘,有对过往抉择的復盘,更有被冠上“忤逆”罪名的茫然。

于谦张了张嘴,喉间滚动著千言万语,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又重重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在“君为臣纲”的铁律之下,任何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奉天殿內的金砖歷经百年风雨,寒意早已渗入肌理,此刻透过单薄的官袍,丝丝缕缕钻进骨髓,冻得于谦指尖发麻。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拥立朱祁鈺,是为了断绝瓦剌以天子要挟大明的念想?可在朱祁镇眼中,这便是趁他身陷敌手、覬覦皇权的铁证。

说自己坚守京师,是为了保住太祖太宗披荆斩棘创下的基业?可在回京的天子看来,这不过是为文官集团窃取权柄铺路的藉口。

说自己秉持“社稷为重,君为轻”的古训,並非背叛,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可在皇权至高的朝堂里,君就是社稷的象徵,背离君王,便是无可辩驳的“忤逆”。

于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沉思与自我怀疑,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土木堡的噩耗传来那日,京师的天仿佛都塌了。

五十万大军覆没的消息像瘟疫般蔓延,朝堂之上哭喊声、爭论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有人瘫坐在地,直呼“天亡大明”;有人捶胸顿足,痛斥王振误国;更有翰林院侍讲徐珵,以天象示警为由,公然提议南迁金陵,避瓦剌锋芒,话音刚落,便引得不少趋利避害者附和,一时间“南迁之议”甚囂尘上,人心惶惶到了极点。

那时,孙太后心急如焚,一面紧急派人去探查皇帝行踪,一面下懿旨立年仅两岁的朱见深为太子,欲亲自垂帘听政,稳定大局。

可满朝文官都清楚,“主少国疑”乃是乱世大忌,两岁的幼主如何能统领百官、抵御强敌?

更何况孙太后虽有太后之名,却无经天纬地之才,平日里深居后宫,对军政事务一知半解,由她垂帘听政,非但难以支撑危局,反而可能让朝局更加混乱。

更重要的是,孤儿寡母掌权,极易被宦官或外戚左右,文官集团多年苦心经营的权力格局將荡然无存,这是他们绝不愿看到的结果。

而朱祁鈺作为留守京城的亲王,虽有一定权势,却无稳固的班底和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正是文官集团眼中“可控、听话”的理想人选。

自己当时牵头联合王直、陈循等大臣联名劝进,固然是出於“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的考量,为了儘快稳定政局、凝聚人心,可何尝没有顺应文官集团诉求的成分?

他于谦是三杨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早已深深扎根於文官集团之中,他的抉择,註定无法完全脱离这个集团的利益羈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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