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时候了,娜斯佳·彼得洛娃,”他说道,“再往下走60米,手銬就在那儿等著,等著我们的是高额的保释金、罚款、也许要在里面蹲很久,然后被这个国家永远地踢出去。”
“但是我觉得还是想说点儿什么,”他说道,“我想我能给你什么呢?”他张开了手,“我能给你的或许也只有此刻,在全世界的见证下的,我对你的爱。”
“所以娜斯佳·彼得洛娃,你愿意嫁给一个今天晚上就要进局子的穷光蛋吗?”
娜斯佳心里已经想了无数遍这个场面,也演练过无数遍结局。
“当然,”她接过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我愿意。”
直升机上的摄像机、他们手机的直播忠实地记录下来了这一切。
十分钟后,两个黑衣人顺著天线內部的检修梯,一级一级地爬回了大楼里。
梯子底端的平台上,两名双腿打著摆子、浑身上下湿透了、扣著双重安全锁的纽约esu(纽约警察局紧急勤务小组)的警员早已等在那里。
为首的一个上下打量著这对刚订完婚的嫌疑人,他胸口的执法记录仪的红点一闪一闪。
“晚上好,”他说道,“爬的不错。”
“谢谢,”基里尔说道,“你们也是。”
“恭喜订婚,”警员嘆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銬子,“现在,麻烦转过身去。”
没有挣扎也没有拖延,基里尔朝前迈了半步,把双手递了过去。
曼哈顿中城南分局的警员让两人举著带有姓名的板子,从正面、侧面都拍了档案照片。
按手印,拍照,登记財物。
“戒指也要摘下来,”登记台后的女警说道,“规定。”
娜斯佳低下头,捏著那枚细细的金环,看了又看,搓了又搓。
她眼睁睁地看著金戒指掉落进透明的证物袋,封口、贴签。
“会还给我们的,”隔著两米远正在按指纹的基里尔说道,“对吧?”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都还没有人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一个值班律师抱著一个文件夹走进了会见室。
“地方检察官的起诉意见半个小时传过来的,”他坐下之后,翻看著手上的文件夹,“你们被控诉了一级鲁莽危害、二级刑事毁坏、三级入室盗窃——这三项里,每一项的量刑上限都是7年。”
“別急,”他慢悠悠地说道,“后面还有配菜,持有盗窃工具、刑事入侵、扰乱治安,还有违反了纽约市的攀爬建筑法。”
“入室盗窃?”娜斯佳不满地说道,“我们没有偷任何东西,我们在全网有上百万的粉丝,不会做这种事情。”
“嗯嗯嗯,”律师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在美利坚,你们买了票藏了一整夜,这个叫做非法滯留加上预谋,然后损坏了价值2000美金的门锁,这就是过了刑事毁坏的重罪线,也就是超过了1500美金。”
“另外还有大楼的停运损失、救援成本,民事赔偿也在10万美金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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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公平,”基里尔抗议,“以前在纽约爬楼的人没判过这么重,我查过,10年前有个孩子爬了世贸大厦,结果只被判了23天社区服务。”
“先生,他是纽约本地人,他父母都是律师,而你们不是,你们是俄罗斯人,娜斯佳小姐——”
“是基里尔夫人。”娜斯佳纠正道,基里尔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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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斯佳·彼得洛娃小姐的父亲是俄罗斯的马戏团演员,”律师耸了耸肩,“另外,这是十年前。”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监狱嚇不住他们,他们在好几个国家的拘留室里过过夜。
但是现在似乎情况有点大条了。
订婚之夜,两间相邻的拘留室內,虽然是一墙之隔,但是谁也看不见对方。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小电视机面前,值班的警察看著今天晚上的晚间新闻。
电视机里放著的是他们当时展开大旗的画面,警员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转过身拿起一块甜甜圈。
“基里尔,”娜斯佳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在早上警察上班前爬楼的?”
基里尔没说话,沉默著。
突然,走廊远处的灯一盏盏、由远及近地亮起,一阵脚步声传来。
晚上走了没多一会儿的律师,以及一个年纪较大、看上去颇为威严的警察走了过来。
值班警员看到来人以后,立马站了起来,嘴里还没嚼碎的甜甜圈被他硬咽了下去,差点卡住他的喉咙。
“局......局长!”他说道。
局长点了点头,对著他说道:“辛苦了,帮我把基里尔和娜斯佳牢房的门打开吧。”
警员忙不迭地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摸出一把钥匙来打开了牢房门。
两人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刚开始还以为他们要被黑警勒索了,但看律师的表情,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
“你们隨后登记一下,就可以走了,”局长说道,“地方检察官决定不予起诉,你们自由了。”
“有人替你们付了民事赔偿金,”律师说道,“你们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两人面面相覷。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问这句话不是很適合,”基里尔问道,“但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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