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翠禾满心愤懣,低头走在回阳渠村的必经村道上,迎面遇上杨德福驾车,牛车上载著杨狗剩和汤力强。
她立刻挺直身子,快速整理衣物和头髮,面上漾起淡淡的忧虑,抬眼望向牛车。
汤力强第一个认出沈翠禾,扬声喊她,杨德福隨即停下牛车,开口询问:“翠禾娘子,你怎的独自站在这?”
沈翠禾眸光微闪,谎称:“是二傻让我在这等,给狗剩兄弟带句话。”
汤力强闻言,忙让杨德福继续驾车先走,杨狗剩则退后几步站定,眼神警惕:“二傻要带话,怎的不亲口跟我说?”
上午日光明亮,沈翠禾立在道旁绿荫中,身上崭新的青底粉菊衣裳格外亮眼。
她微扬下巴,眼眸灵动,双手轻轻揪著衣角,神色娇柔,望著杨狗剩。
杨狗剩见状,瞬间联想到汤苏苏曾用类似神態说过的、让他起鸡皮疙瘩的话,脚下一错,又连忙后退几步。
沈翠禾面露哀怨,轻声抱怨:“狗剩兄弟,怎的这般生分?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哥哥,今日是有难处,想求你帮个忙。”
杨狗剩神经瞬间紧绷,心头一沉,误以为她又要借粮。
沈翠禾面色微僵,显然没料到他还记得之前借粮的事,隨即缓声说明来意:“二傻想跟著汤小夫子念书,可家中没有银子,我知晓杨家得了陆县尊的赏银,家境宽裕,想跟你借二两,就二两便够。”
杨狗剩用陌生的眼神死死盯著沈翠禾,心中暗道,她比汤老婆子还要可恶。
汤老婆子抢钱是为孙儿赶考,好歹还是亲戚,沈翠禾竟张口就要二两白银。
他冷声坦言:“昨日的赏银,我从未碰过,全被苏苏姐收著藏好了。况且念书只需十文钱,你们若连十文都拿不出,便不必念了。”
说罢,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狗剩回到杨家,立刻將沈翠禾借银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汤苏苏。
汤苏苏闻言,点头称讚:“你做得对,没有错。”
同时又细细叮嘱:“往后在村里,不可与闺阁女子、新过门的媳妇单独讲话,免得被村里人看见,乱传閒话,惹来是非。”
杨狗剩皱著眉,一脸委屈:“不是我要跟她单独讲话,是汤力强不等我,直接跟著牛车走了。”
汤力强站在一旁,挠著头,满脸不好意思:“我当时也不懂她要借钱,只想著先走,下次我见著沈翠禾,一定拦著她,让你快跑。”
汤苏苏看著二人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汤苏苏心中渐渐凝重,她意识到,阳渠村里,肯定还有不少人惦记著自家的银子。
与其留著银子惹人覬覦,不如儘快把银子花出去,才能避免惹来更多麻烦。
她站在院中,暗自纠结,建房是建青砖瓦的新房,还是建土砖茅草房。
土砖房冬暖夏凉,也符合村里的境况,可她来自现代,骨子里更偏爱乾净整洁的砖瓦房。
待忙完手中的活计,汤苏苏径直前往里正家,向他諮询建青砖房的相关事宜。
里正听罢,直言:“如今这年月,青砖金贵得很,三块铜板才能买一块,放在以往,一块青砖都能换一斤蕎麦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