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前后夸张的表情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表演成分。
说到底就是营造夸大,“你来是找我帮忙”这件事的影响,增大你內心的愧疚和负罪感,最终成为甘愿为之偿还的人。
罗恩是礼仪小白,却看懂亚布斯的演技。
你不去当话剧演员真可惜。
罗恩心底默默想到。
“说来惭愧。”
罗恩脸瞬间阴云密布,好似无数忧愁藏匿不住。
他就顺著亚布斯的口吻,拉大这种愧疚。有时候,愧疚可以让求人者惴惴不安,也可以令助人者患得患失。
“我一直珍惜和菲罗斯家族的友谊,每日都擦拭您给我的徽章,每每想到您给予我菲罗斯家族的尊重,就无比感激涕零。”
亚布斯望著罗恩突然间似有诉说不尽的哀愁和苦衷,句句念叨菲罗斯家族的好处。
耳朵听得无比愜意,可为什么心里总是彆扭。
“本不想麻烦您,觉得这种小事,愧对您的信任。”
一大串酸溜溜的话,像不要钱一样从罗恩嘴里吐出。
“我实在————”
一句简单的不想麻烦,又已经麻烦的话,被翻过来倒过去,炒豆子般捣鼓四五个来回。
“罗恩————”亚布斯赶紧打断罗恩,“到底是什么事情。”
罗恩一抹,手背上没有一滴眼泪,正经地说道:“希望您可以帮我,引荐一下波尔波克议员。”
燕国地图有点短。
“波尔波克?”亚布斯回过味,打量面露羞涩,似乎说出难以启齿话的罗恩,“你————”
“咚”
书柜后的老钟摆发出响声,时间指向九点。
“这种小事,何必绕这么一大圈。”亚布斯话锋一转,“不知道你找波尔波克有什么事情?”
“菲罗斯爵士,您应该听说底城的毒雾事件,很多患者失去了他们的肺部,所以————”罗恩吞吞吐吐,他不能百分百確定,生物机械过滤材料在亚布斯眼中的意义。
亚布斯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你想获得波尔波克议员的帮助,还是要靠你自己。”
“能够帮我见到波尔波克议员,已经是万分帮助。”
罗恩长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文绝縐的词,他不知道亚布斯耳朵怎么样,反正他的嘴已经酸透了。
两人像千层饼,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又没有明说,不確定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知道————
亚布斯按动身后的按钮,先前那名管家再次低头走进书房。而亚布斯已经写好一份引荐信,再贴上菲罗斯家族的图徽。
“你陪罗恩走一趟。”
“遵命。”
管家双手接过引荐信,退出书房。
罗恩也站起身,规规矩矩朝亚布斯行礼,离开前他的目光还是稍微向著书房的钟摆看去。
两人走出走廊,回到大厅。
大厅正上方的铜钟时间才来到晚上八点四十多。
“好精密的时钟。想必每周才只有几秒误差吧!”
罗恩像是被吸引住,情不自禁夸讚道。
管家听到,像是受到侮辱般,忍不住纠正道:“菲罗斯家族的时钟,每月误差不超过一秒。”
“真厉害。”罗恩感嘆道。
亚布斯重新坐得笔直,浑然没有刚才的放鬆。
身前的空位上多了一个人,她端起陶瓷杯,饮下稍微凉了些的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