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六月已至。
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热浪一阵接一阵扑在人脸上。
刚推开院门,刘东就满脑门子汗,后背衣服“唰”一下全贴住了。四合院门口刚响起车轮声,左邻右舍就跟闻著味儿似的,呼啦一下全聚拢过来了。
“刘东啊——这回是带娃来报喜的吧?生的是小子还是闺女?”
贾张氏踮著脚往前凑,眼珠子都快粘刘东身上了。
昨儿陈雪茹一进医院大门,大伙儿嘴就没閒著。
有人猜是闺女,有人押宝是小子,但贾张氏拍著大腿断言:准是丫头!
为啥?她振振有词:“我『顺风耳』+『火眼金睛』,一眼瞅见雪茹肚子尖尖的,像掛了个小葫芦——老辈儿传的,尖肚生女,圆肚生男,错不了!”
再一想刘东……哎哟,人家八字里压根没『儿子运』那档子事儿!
咱们老贾家东旭可是全院头一个订婚、头一个领证、头一个要当爹的——谁先抱上孙子,那还用说?
所以今儿刘东一家三口刚踏进院门,贾张氏立马小跑著迎上去,话都不带喘气的:“快快快,快告诉我,是男是女?”
刘东咧嘴一笑:“实打实的带把儿的——我儿子!”
“咔”一声,贾张氏脸瞬间拉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啥?!真生了儿子?!”
“我们老贾家连个孙子影儿还没见著呢,他们老刘家倒抢在前头当上爷爷奶奶了?!”
她立马摇头晃脑:“你哄谁呢?我不信!肯定糊弄人!雪茹肚子尖得很,百分百是个闺女!”
嘀咕完转身就走,连后脑勺都写著“我不听我不信”。
刘东耸耸肩,懒得搭理。
“雪茹姐——恭喜恭喜呀!”孔玉琴挎著菜篮子笑眯眯过来,从里头摸出一张崭新票子塞进襁褓:“小傢伙,阿姨给你压岁钱!”
(对,就是压岁钱——虽说才满月,图个吉利嘛!)
她跟何雨柱领证都俩多月了。
咋这么快?嗨,两人都实在,处得踏实;孔家二老一见面就点头,觉得这小伙能扛事、有铁饭碗,踏实过日子的人可不多见;再加上俩人不小心擦出了火花,乾脆提前办了婚礼——图个安心,也省得街坊背后嚼舌根。
“哎哟喂,玉琴你太破费啦!”陈雪茹直摆手,“一毛钱意思意思就行,一块钱?够买半袋子白面啦!”
確实,那时节一块钱顶普通人干一天半活儿,孔玉琴整月工资才二十块。
何雨柱赶紧上前一步:“嫂子您別推!这是咱俩的心意,不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刘东也不客气:“行嘞,我替孩子收下了,谢啦哈!”
他边说边偷偷打量何雨柱——脸庞红润,头髮梳得油亮,眼角都没细纹了,明显日子过得熨帖。
媳妇虽不算大美人,可屋里窗明几净,灶上热汤翻滚,夜里灯下还有人缝衣纳鞋底……这样的光景,隔壁贾东旭路过都忍不住往里瞟两眼。
“哥——天大的好消息!”何雨柱搓著手,激动得舌头打结,“玉琴……玉琴她也揣上了!明年开春,咱院里又多个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