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借著刚才那一劈的反震之力,身形猛地一转。
手中的陌刀,顺势拖在地上。
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后。
腰部发力。
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旋转了一圈。
陌刀带著一股悽厉的啸叫声,自下而上。
划出了一道……
完美的、半月形的黑色弧光。
“再见了。”
“大个子。”
陆安那稚嫩的声音,在忽必烈的耳边响起。
那是死神的低语。
“噗嗤——!”
刀光闪过。
没有丝毫的阻滯。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忽必烈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后。
世界就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一具熟悉的无头身体,正跪在地上,脖腔里喷出一股高达三尺的血泉。
那身体……
好像是我的?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啪嗒。”
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北莽亲卫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具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那是他们的主將。
是他们心中的不败战神。
现在。
竟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
两刀。
给剁了?
连人带兵器,劈成了两半?
这……这还是人吗?
“呼……”
陆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陌刀往地上一插。
伸手,抓起地上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提著头髮。
高高举起。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小脸上。
狰狞。
恐怖。
却又透著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霸气。
“还有谁?!”
陆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穿透了风雪,传遍了整个战场。
“还有谁想死?!”
“站出来!”
无人应答。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北莽士兵,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他们看著那个提著人头的小小身影。
就像是看著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胆。
破了。
“魔鬼……”
“他是魔鬼!”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剩下的北莽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丟盔弃甲,发了疯一样地往外逃。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主將都死了。
这仗还打个屁啊!
“想跑?”
陆安把人头隨手一扔。
拔出插在地上的陌刀。
“阿大!”
“在!”
阿大此刻也是热血沸腾,看著陆安的眼神里全是狂热。
“传令!”
陆安翻身上马。
“全军追击!”
“別让他们跑了!”
“今天。”
“我要用这帮蛮子的血。”
“来祭我的刀!”
“杀——!!!”
“杀!!!”
喊杀声再次震天动地。
两万名大乾精锐,如同两万头饿狼,扑向了那群已经嚇破了胆的绵羊。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
立威之战。
经此一役。
“六岁杀神”的名號。
將会伴隨著这漫天的风雪,传遍整个北境。
传进每一个北莽人的耳朵里。
成为他们……
永恆的梦魘。
……
天亮了。
风雪停了。
北莽前锋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和残破的旗帜。
陆安坐在一块乾净的大石头上。
手里拿著一块刚烤好的马肉,大口大口地吃著。
杀了一夜。
饿了。
阿大正在带人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公子。”
沈炼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册。
“战果统计出来了。”
“此役。”
“斩首五千余级。”
“俘虏三千。”
“缴获战马八千匹,粮草輜重无数。”
“至於逃跑的……”
沈炼顿了顿。
“大概有一万多人,散进了草原深处。”
“要追吗?”
“不用了。”
陆安咽下嘴里的肉,摆了摆手。
“穷寇莫追。”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留著那些人回去报信。”
“让他们把恐惧带回去。”
“带给那个新上任的狼主。”
“告诉他。”
陆安站起身,望著北方那片茫茫的雪原。
眼神深邃。
“我陆安。”
“来了。”
“让他把脖子洗乾净。”
“好好等著。”
“我会亲自去王庭……”
“取他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