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赵铁山,包括陆破虏,包括那十万义勇军。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
这就是朝廷的圣旨?
这就是皇帝对功臣的“奖赏”?
他们拼死拼命,流血牺牲,好不容易打退了五十万北莽铁骑,保住了大乾的江山。
结果。
换来的不是封赏,不是慰问。
而是一顶“拥兵自重”的大帽子?
还要交出兵权?
还要回京受审?
还要把这支刚刚打贏了胜仗的军队,交给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太监来带?
“放屁!”
“简直是放屁!”
脾气火爆的陆破虏,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猛地拔出斩马刀,指著刘喜,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们在前面卖命,他在后面捅刀子?”
“小六是为了救谁?是为了救这个国家!”
“现在仗打贏了,就要卸磨杀驴?”
“我砍了你这个阉狗!”
“住手!”
陆安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
但陆破虏的刀,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虽然不甘心,但他听弟弟的。
陆安从石碑上跳下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
慢悠悠地走到刘喜面前。
他太矮了。
只能仰著头看。
但那眼神,却像是居高临下,在俯视一只螻蚁。
“刘公公。”
陆安笑了。
“你刚才说……”
“让我交出兵权?”
“让你来带兵?”
“正是!”
刘喜挺了挺胸膛,手里紧紧攥著那道圣旨,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
“这是陛下的旨意!”
“怎么?你想抗旨吗?”
“抗旨?”
陆安摇了摇头。
“我怎么敢呢?”
“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指了指身后那三千名杀气腾腾的黑骑。
又指了指那十万名手里拿著菜刀、板砖,眼神凶狠的义勇军。
“刘公公。”
“你会骑马吗?”
刘喜一愣:“不……不会,杂家坐车。”
“那你懂阵法吗?”
“不……不懂,杂家是来监军的,自有副將……”
“那你会杀人吗?”
陆安打断了他。
“你见过脑浆子崩裂,肠子流了一地的场面吗?”
“你闻过尸体烧焦的味道吗?”
刘喜的脸色白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
“你什么都不会。”
陆安嘆了口气,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你说你一个切了那玩意儿的残废。”
“不在宫里好好伺候皇上,跑到这修罗场来干什么?”
“你觉得……”
陆安指了指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
“这帮刚杀了五十万人的疯子。”
“会听你一个太监的指挥?”
“会把命……交到你手里?”
“还是说……”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你觉得,那张破布。”
“比我手里的刀……”
“还硬?”
刘喜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看著那些士兵。
那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只有……
看傻子一样的嘲讽。
还有……
像是在看一坨肉的贪婪。
他们只认钱。
只认带他们发財、带他们打胜仗的陆安!
至於皇帝?
至於圣旨?
在五十两银子和五百两抚恤金面前,算个屁啊!
“你……你……”
刘喜哆嗦著,指著陆安。
“你这是要造反!”
“你这是要拥兵自重!”
“陛下早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
“你今天要是敢不交兵权,陛下绝不会放过你!”
“看穿了?”
陆安嗤笑一声。
他伸手,一把抢过刘喜手里的圣旨。
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
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像是吃大饼一样,咬了一口。
“呸。”
“味道不行。”
“有点涩。”
他把剩下的圣旨,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火堆里。
“轰!”
火苗窜起。
那代表著至高无上皇权的明黄绸缎,瞬间化为灰烬。
“你……你竟然……”
刘喜嚇傻了。
吃了?
烧了?
这特么是圣旨啊!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我怎么了?”
陆安拍了拍手,一脸的无辜。
“我没看见什么圣旨啊。”
“我只看见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破布。”
他走到刘喜面前,伸出小手,在刘喜那张煞白的脸上拍了拍。
“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
“想夺我的权?”
“想让我回去送死?”
“他也配?”
“告诉他。”
陆安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霸气。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兵权,是老子凭本事拉起来的。”
“这仗,是老子凭本事打贏的。”
“他要是想要。”
“让他自己来拿!”
“至於你……”
陆安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嚇得尿裤子的太监。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像是在看一个……
彻头彻尾的傻子。
“滚吧。”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滚回你的皇宫去。”
“告诉那个老东西。”
“別惹我。”
“惹急了……”
“我真的会……”
“带著这十万大军,回京城……”
“找他聊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