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武头领!”林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松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往远处一指:“看。”
林冲和鲁智深並肩走到垛口边,顺著武松的手指望去。
地平线上,那道尘烟已经变成了一条黄褐色的长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来了。”武松说。
鲁智深眯著眼睛看了半晌,突然骂了一句:“娘的,这阵仗不小。”
林冲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额头上遮住阳光,仔细辨认。
“马蹄。”他说,“全是骑兵。”
“三四千人。”武松说,“昨天燕青报的。”
话音刚落,城墙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匹快马衝到城门前,马上的探子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往城墙上跑。
“报……”
探子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武头领,金……金兵前锋到了!已经过了三十里舖,往这边来了!”
“知道了。”武松摆摆手,“去歇著吧。”
探子愣了一下,抬头瞄了瞄武松的神情,又看了看远处那道尘烟,咽了口唾沫,低著头退下去了。
鲁智深拍了拍城墙:“武二哥,怎么办?”
武松转过身,看著林冲和鲁智深。
“传令下去。”他说,“全军备战。”
林冲点点头:“末將这就去。”
“等等。”武松叫住他,“骑兵先不动,让步军上城墙。弓箭手准备,没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林冲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了城墙。
鲁智深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禪杖在地上杵了杵:“武二哥,让洒家出城会会他们?”
“不急。”武松说,“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鲁智深撇撇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城墙下面开始喧闹起来。號角声、吆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一队队步卒从营房里涌出来,沿著马道往城墙上跑。
武松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地看著远处。
那道尘烟越来越近。
渐渐地,尘烟里开始显出人影……黑压压的一片,马蹄声隆隆,跟闷雷从地底下滚过来一样。
“铁浮图?”鲁智深问。
武松摇摇头:“不是。铁浮图是重骑,跑不了这么快。”
“那是什么?”
“轻骑。”武松说,“探路的。”
金兵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的旗號了。黄色的旗帜在风里翻卷,上面绣著看不清的图案。
马背上的骑兵个个腰杆挺直,手里的兵器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林冲从城墙下面跑上来,身上的甲冑哗哗响。
“武头领,人都上来了。”他说,“弓箭手就位,隨时可以放箭。”
武松点点头,没有说话。
金兵在两里外停了下来。
隔著这点距离,武松能看清那些骑兵的脸……黝黑的皮肤,高耸的颧骨,眼睛里带著一股子凶狠劲儿。
打头的是一个壮汉,骑著一匹黑马,手里提著一桿长枪。他勒住马,往城墙上看了看,然后扬起长枪,朝身后一挥。
金兵开始散开,在城外列成阵势。
前排是执长枪的骑兵,后排是挎著弓箭的射手,两翼还有两队人马压阵,阵型严整得跟刀切的一样。
鲁智深嘀咕了一句:“娘的,还真有两下子。”
“三千多人。”林冲低声说,“都是精锐。”
武松没有接话。
金兵列阵完毕,那个壮汉催马往前走了几步,衝著城墙上喊了一嗓子。
声音隔得远,听不太清楚,只能辨认出几个词……“城里的”“出来”“死”。
鲁智深骂道:“放屁!洒家倒要看看谁死!”说著就要往城下冲。
“站住。”武松喝了一声。
鲁智深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急什么?”武松说,“让他叫。”
鲁智深瞪著眼睛:“武二哥,他骂人呢!”
“骂就骂。”武松说,“嘴巴骂不死人。”
那金將又喊了几嗓子,见城墙上没有回应,把长枪一抖,朝后面挥了挥手。
一队骑兵从阵中驰出,大约二三十人,沿著城墙外围跑了一圈,在护城河边停下来,开始往城上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