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缓缓睁开眼,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雪山,连绵地向远方延伸。
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画面被放大拉近。
山脚斜坡,一块灰色的石头旁,坐著个小孩,银灰色短髮,穿著兽皮,好像在哭。
白泽觉得小孩哭得很伤心,自己也跟著难过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视角,只能静静地看著。
过了一会儿,视线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小男孩,黑色短髮,也穿著兽皮衣服。
俩小孩一个低头,一个背对著,白泽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从身形来说,黑髮男孩应该比银灰色头髮的男孩大。
黑髮男孩停下脚步,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为什么哭?”
听到声音,银灰色头髮的小男孩仰起脸。
白泽瞬间愣住,那张脸他太熟悉不过了,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小孩的眼睛是湛蓝色,头髮是银灰色。
白泽疑惑地想,难不成是原主小时候?
小孩哭得脸通红,他吸了吸鼻子:“哥哥……我、我找不到家了……”
“你叫什么名字?”黑髮男孩蹲下来,“是哪个部落的?”
“白泽。”小孩脸像揉皱的纸,“部落是、是什么?”
黑髮男孩盯著他,觉得很奇怪,他想了想,换了种说法:“你家在哪里?”
一提到家,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小孩边哭边说:“我家在山溪村……我想我外婆和外公……呜呜……”
白泽瞳孔骤然收缩,山溪村?这不是他家吗?还有外公外婆,不对……他只觉得脑袋像被针扎了一样,刺刺地疼。
黑髮男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看著发抖的小孩,问:“你冷?”
小孩抬手抹了抹眼泪:“我好冷……好饿……”
黑髮男孩疑惑道:“那你变成兽形,有毛皮就不冷了。”
小孩眨了眨眼,这个哥哥说话好奇怪,他耷拉著脑袋:“我不是阿黄,我没有毛……”
阿黄?这不是外婆外公家养的小狗吗?白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令自己难以置信的念头。
“你是亚兽人?”
“亚兽人是什么?”
黑髮男孩伸手摸了摸地上小孩的脸,很凉,他不禁怀疑,难不成是冻傻了?
小孩却像找到救星似的,抓住他的手:“哥哥,你带我去找警察叔叔好吗?”
“我想回家……”
听不懂他说的话,黑髮男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上凉,小孩又冷得发抖,黑髮男孩只好伸手,半抱半拉地將他弄起来:“別哭了,我带你去找吃的。”
两人站在一起时,黑髮男孩比银灰色头髮的男孩明显高出一个头。
这时,白泽终於看清了黑髮男孩的脸。
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虽然未彻底长开,却已经带上一层淡淡的冷冽,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遥不可及的悬日。
墨?白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突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墨,你跑这儿干什么?”
白泽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兽人,和墨长大后样子有些相似,五官锋利,很俊朗。
他听到墨喊那个人“兽父”。
“你从哪里拐了个小孩回来?”兽人走近了些,低头看向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小孩,又扭头看墨,“怎么还哭了,你欺负人家了?”
墨否认:“我没有。”
高大的兽人很有压迫感,长相又有点唬人。
小孩紧紧抓住墨的胳膊,往他身后缩了缩,警惕地看著靠近的大人。
墨站著没动。
兽人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怕我?我又不吃小孩。”
“你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小孩就又想到了外公外婆,忍不住小声抽噎起来:“我迷路了……我想回家……找外公外婆……”
兽人一脸疑惑。
墨说:“他饿了。”
兽人盯著小孩:“你饿了?”
被他倏地凑近,小孩瞬间不敢哭了,他脸憋得通红,咬著嘴唇,点了下头:“嗯,肚子在叫。”
兽人笑了笑:“等著。”
山路不好走,小孩年纪小,跌跌撞撞,没一会就摔了两跤。
兽人直接將他捞起来单手抱在怀里:“你是亚兽人还是兽人?”
小孩不明白。
兽人捏了捏他脸:“不会是个小傻子吧?”
这个,小孩听懂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立马替自己辩解:“我不是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