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屏退左右,只留下苏軾研墨。
这位大宋天子提笔沉思良久,终於落下了第一行字。他的字跡不再是平日里的端庄雍容,而是带著一丝急切与真诚:
“朕闻:国之將兴,必有禎祥;国之將亡,必有妖孽。今大宋內忧外患,朕寢食难安……”
信写得很长,很真诚。
没有“朕命令你”,只有“朕需要你”。
赵禎在信中没有摆皇帝的架子,而是像一个迷茫的晚辈,向长者倾诉自己的困惑与无力。
他写到了边关的烽火,写到了百姓的流离,写到了自己在深宫中的孤独与焦虑。
写到最后,赵禎甚至有些动情,笔尖微颤,墨跡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梅:
“先生若不弃,朕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执弟子礼,听先生教诲。大宋万千百姓的生计,皆繫於先生一念之间。”
落款处,赵禎没有盖那个冷冰冰的“受命於天”的玉璽,而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私印,郑重地盖了上去——
“赵禎顿首”。
写完,赵禎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將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递给苏軾。
“苏卿。”
赵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这封信,朕不走驛站,也不派大张旗鼓的仪仗队。”
“朕会让皇城司最精锐的亲卫,护送朕的贴身內侍,立刻快马加鞭送往润州。”
“你给朕带个话。”
赵禎看著南方,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个正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年轻人:
“就说:朕在汴京,等得花儿都谢了。”
苏軾双手接过木盒,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封信。这是大宋天子的一颗心,也是歷史即將转向的信號弹。
“臣,领旨!”
……
走出宫门时,外面的雨停了。
苏軾抬头看著洗刷一新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先生啊先生……”
苏軾苦笑著摇了摇头,“您这哪里是来当老师的?您这是让皇帝求著您来当『祖宗』啊。”
“不过……”
苏軾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也该登场了。”
“汴京这潭死水,也是时候让您这条真龙来搅一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