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基地的机要通信室內,红色的战时专用电打字机正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宽约八厘米的白色纸带从字盘下方缓缓吐出,上面印著一行行带有数字加密校验码的简体中文字跡。这是刚刚通过空间门缝隙中的量子中继站,从大乾位面青石防线直接发回的最高机密战报。
陈国锋院士快步走上前,扯下纸带,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快速扫过。
“周铁锋来信了。”陈国锋转身对赵建国说道,声音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大乾青石防线,守住了。”
战报上的字跡,详细记录了在过去十二小时內,大乾防线所经歷的那场堪称惨烈的魔界第二波攻势。
魔界此次撕开的空间裂缝宽度达到了七十米,喷涌而出的魔兽潮呈现出一种带有强腐蚀性毒雾的暗红色。这些毒雾与空气接触后,发出嗤嗤的响声,將青石城墙的表面腐蚀得坑洼不平,散发出刺鼻的硫磺气味。
然而,大乾的防线早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单凭血肉之躯抵挡的冷兵器防线。
在青石防线那高达十五米、由巨型条石砌成的城墙上,排开了一百二十门由地球运来的三十七毫米六管转管式速射炮。
这些速射炮在火控雷达的指引下,以每分钟四千发的高速射率,在城墙前方八百米区域构筑了一道由高爆弹和燃烧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网。炮管因为高频射击而变得通红,自动冷却系统不断向炮管喷洒冷冻液,激起大片白色的高温水蒸气。高热的炮弹壳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了如暴雨般密集的叮噹声,在炮位周围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而在白刃战的距离上,大乾的精锐武者们展现出了科学武道的恐怖杀伤力。
他们身上穿著由华夏北方兵器集团研製的“玄武一號”电感动力外骨骼重甲。这套重甲的龙骨由高强度鈦合金锻造,关节处安装了微型液压电伺服电机,由背部的高能量密度固態鋰电池组提供动力。武者们將体內的先天真气灌注进重甲的电感传导迴路中,与高频振动战刃的磁场產生共振。
当魔界巨兽扑向防线时,外骨骼的液压系统瞬间爆发出极大的扭矩,电机发出高频的啸叫声。
在城墙破口处,数十名身穿重甲的武道强者手持震动战刃,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绞肉机。
高频振动的刀锋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嗡鸣,轻易地切开了魔兽坚硬的鳞甲和骨骼,將魔潮死死地堵在了空间裂缝的边缘。即使受到重击,外骨骼的液压阀也会在微秒內执行泄压保护,卸掉大部分衝击力。
“战报显示,魔界大军在留下了超过三万具魔兽尸体后,已经全线退回了裂缝深处。”
陈国锋指著纸带末尾的伤亡统计说道。
“我方依靠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弹药,伤亡在可控范围內。周铁锋判定,魔界的第二波攻势已遭毁灭性打击,短时间內无力发起同等规模的进攻。大乾战区的防务级別,正式由一级特大红色危机,降为二级常態化守备战区。”
战报中还特別提到了赵破军將军的情况。
这位在先前的战斗中因强行催动天人合一境而导致经脉尽碎、內臟严重破裂的大乾传奇老將,在接受了华夏医疗组长达数天的生物纳米修復手术以及特效基因营养液的注射后,如今已经能够勉强站立。
大乾的晨风吹拂著青石防线的敌楼,空气中还瀰漫著浓烈的硝烟与魔兽血液的生石灰般焦灼的腥臭味。
赵破军身上缠绕著厚厚的白色医用绷带,绷带下方隱约可见几根用於实时监测心电与肌电的皮下电极引线。他用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扶著满是弹片擦痕和凹坑的青石女墙,虽然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如鹰隼般死死地盯著城外那条正在缓缓收拢的黑色时空裂缝。
在他的胸腔內部,甚至能隱约听到骨骼在灵药与高科技纳米修復剂作用下发出微弱的癒合碎响。
“告诉首长,赵某尚能提刀,青石防线有我们在,大乾便乱不了。”
赵破军对著身旁周铁锋的录音设备,留下了这句沙哑却掷地有声的话语。
大乾的局势稳定,对於正处於全面战备状態的地球和废土而言,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大乾战区降级,意味著我们不需要再维持每小时上千吨的常规军火输送了。”
赵建国將军在控制图纸上快速地划过几道红线。
“立刻执行第二套併网方案。將原本分配给大乾方向空间通道的百分之七十的能源和设备额度,全部併入废土方向的空间门。”
隨著控制室內的电闸被拉下,崑崙基地底部的配电大厅內传出了一阵沉闷的高压断路器分闸声。
空气中甚至跳跃过一抹蓝色的强光弧光。
巨型油浸式变压器发出的电磁嗡鸣声开始逐渐减弱,用於冷却大乾空间通道的重水循环泵开始降低转速,其工作指示灯由明亮的绿色转为深沉的淡蓝。而与之相邻的、通往废土方向的超导变压器集群,则在一瞬间发出了更加高亢的轰鸣声。
这股能源的併入,对於正在全力稳定星门的林寒而言,无异於一场及时雨。
在他的意识深处,原本因为承受四个世界空间拉扯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灰蓝色几何网格,在併网完成的剎那,突然得到了海量稳定引力子的支撑。
那些原本在边缘肆虐的、由於时空不兼容而產生的杂乱空间毛刺,在充足的电磁约束场下被迅速抚平。升级的进度条在度过了最初的艰难期后,陡然向前跃升了三个百分点。
林寒紧绷的肌肉微微放鬆了一些,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大乾青石防线的稳定,让这台庞大的四界战爭机器得以將多余的算力和物资,全部集中到即將迎来总决战的废土轨道前线。
“大乾的后防线稳了。”
赵建国看著大屏幕上重新分配的能量流向,低声说道。
“接下来的胜负,就看我们在废土近轨,能不能挡住主舰队的第一波清洗了。”
通信室的白纸带还在继续吐出,但每一行字跡都代表著,这四个世界为了同一个生存的目標,正在將最后的防御篱笆扎得越来越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