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不对劲。
苏晨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脑子在飞速运转。
高到离谱的重力。
法则的压制。
灵力运行受阻。
他视线扫过广场边缘那些古老到风化的石刻符文,又感受了一下这里天地法则的密度和层级。
得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不是诅咒,也不是阵法。”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是这方天地本身的规则等级,比下界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们的修为没有消失,只是在更高维度的法则面前——不够看了。”
话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们刚从村里考上了大学,兴冲冲跑到省城报到。】
【结果发现整个大学城里隨便拉一个保安,都是博士后。】
就在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声响,从广场西侧的角落里传过来。
“刷——”
“刷——”
“刷——”
是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
节奏缓慢,规律,带著一种不属於战场的、日常到乏味的烟火气。
眾人循声望去。
广场边缘的石阶下,蹲著一个老太太。
头髮花白,乱蓬蓬地扎在脑后。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衫打满了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
脚上的布鞋露著脚趾头。
她手里攥著一把禿了大半毛的破扫帚,慢吞吞地扫著地上几片枯叶,动作机械,眼神浑浊,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下界乡下集市里常见的普通老嫗。
跟“仙”这个字,八竿子打不著。
钱多多刚缓过劲来,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歇歇,挪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老太太扫地的路线上。
“哎哟累死我了……”
他擦了把汗,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破地方连把椅子都没有,太不人道了……”
“起开。”
老太太头都没抬。
嗓音乾巴巴的,跟嚼沙子似的。
钱多多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那个矮小乾瘦的老太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堂堂准帝一重天。
万宝楼少东家。
被一个扫大街的……嫌碍事了?
钱多多的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怂,但他有他的骄傲。
那是属於有钱人的骄傲。
“大娘,您这態度?!”
话没说完。
老太太手腕一翻。
那把禿了毛的破扫帚,朝著钱多多的方向隨手拂了一下。
连看都没看他。
那动作轻飘飘的,跟赶一只挡路的苍蝇没什么区別。
然后......
“嘭!!”
钱多多那两百多斤的身板,直接飞了。
不是被“推”出去的。
是被一股无形的、他甚至来不及感知来源的力量,像拍皮球一样从地面上弹射出去的。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七八圈,肥肉的波浪从左脸颊一路传导到右脸颊再弹回来。
最后“咚”的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三十丈外一根石柱上。
石柱没事。
钱多多滑了下去,瘫在地上,眼冒金星。
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不是被打疼了。
他是被打懵了。
从头到尾,他连那股力量的边都没摸到。
就像一颗灰尘被风吹走了——灰尘有资格感受风力吗?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剑不平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但下一秒,他的手又鬆开了。
因为他刚才下意识地用神念扫了那个老太太一眼。
只一眼。
他的识海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猎物,那股反馈回来的灵压,差点把他的神魂直接碾碎。
剑不平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
那个扫大街的老太太——大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