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忠这一死,前头挡著的人一没,乱了许久的翼州也是再没有什么可蹦躂的了。
其实他们的乱蹦噠也只是暗地里。
这送点银子,那送点粮草的,不希望战事太快结束,不希望稳定。
毕竟稳定就意味著得听话。
就是有这样一群人,他们需要乱,天下乱了才有利他们为自己搜刮利益。
既做不了让別人听话的,那对他们来说最好还是乱起来好,能浑水摸鱼才是现实。
方应忠的弟弟缩在康州南边不敢动,娄凌云他们没再好战,依著宗凛的话,留下一部分兵马固守,其余归家寿定。
整装凯旋那日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冬月十八,寿定城门大开,百姓翘首以盼,个个欢呼凑热闹,都是为迎接这支凯旋之师。
宓之今日出了府,在主街雁珍楼的顶楼订了一处雅间。
带著衡哥儿和娘家人一道来看娄凌云威风凛凛的英姿。
娄斐不在,他倒是想来,但他没休沐,来不了。
至於娄凌风,他要下个月才从淮南郡归家,所以一屋子里就只有铁牛和衡哥儿两个男娃。
宗凛也不在,不过派了人手,明面上,暗地里,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在了雁珍楼顶楼。
眾人不知道这是哪家要紧人物,毕竟如今的寿定確实就像梁都一样,是都城,那惹不起的人肯定就多了。
宓之今日打扮得低调暖和,就是松绿搭玉色的羊袄裙,外头罩著艾黄的披裳,貂绒滚边,团花纹和暗莲纹交织。
抱著手炉,就坐在窗前等著。
“外头冷,叫你往里头坐,听到没。”米氏看不过眼,她如今看著闺女的肚子就操心,已经皱眉念叨好几回了:“大著肚子你还跑出来,在府里不一样能见著你大哥,非得跑这趟。”
“这哪能一样?我嫌府里闷这才出来,照您这样忌讳,我是不是最好待床榻躺著哪都別去?”宓之哼声。
“你这张嘴,就顶我话吧。”米氏唉声,早就拿她没办法。
也就是暗卫侍卫们盯她跟盯眼珠子一样护著,不然哪敢?
“不顶不顶,知道您想我好,我就出来瞧瞧,看完就回,大哥待会肯定很威风,娘你就不好奇?”宓之笑著打趣。
娄蕙仙在一旁轻笑:“咱娘现在只怕是生气埋怨得多,大哥走多久了,见不著只能盼家书,可他呢,回回家书都那几句话我都能默下来了,问家里爹娘好不好,然后说他自己好,其余一点体贴话都不说。”
米氏哼了一声,拉著一旁祝氏的手拍了拍:“他体不体贴,我这当娘的还能跟他计较?能体贴你嫂子就足够了。”
米氏跟祝氏婆媳相处十余年了,一直都相处的不错。
几个小辈眨眨眼,捂著嘴乐呵呵笑,祝氏脸一红:“娘……”
“嫂子害臊,那瞧著大哥还是体贴的,这样就好。”宓之笑眯眯拉著娄青禾的手,把她搂到跟前逗她:“小荷花悄悄跟小姑说,你娘呢?你娘盼不盼你爹爹?”
小荷花今年才四岁,原本名字该叫青荷的,不过后来荷改了禾。
禾苗青青,大都跟丰收相关,娄斐如今不种地,倒是寄託了个名儿给小孙女。
小荷花知道,所以兴奋举手抢答:“娘给爹爹绣衣裳,还把自己手手戳破了。”
说罢,还给宓之展示是哪根指头。
“绣衣裳就是盼你爹?你这妮子净胡说。”祝氏的脸这下是真的爆红,怎么全家一下子都来打趣她了:“是你爹就穿不了好的,好料子拿给他也是白费,穿两回就烂了。”
“……哦。”小荷花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