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彻”號驱逐舰上更热闹。
雷达兵一把扯下耳机(里面还在喷吐著可怕的噪音),耳机线差点把自己勒个跟头。“长官!我们成瞎子了!雷达完了!全是雪花!”
枪炮长衝著炮塔喊:“目视射击!对著那些快艇的影子,覆盖射击!”
可炮塔转动速度跟不上那些“幽灵”的机动。炮弹稀稀拉拉打出去,除了炸起更高的水花,连对方甩过来的尾流都蹭不著。水兵们看著不远处那些快艇做出各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急停、漂移、原地调头,眼神都直了。
“它们……它们是在溜我们吧?”一个年轻水兵喃喃道。
更惨的是刚刚起飞的那两架f-4“鬼怪”。
长机飞行员汤姆,此刻正经歷著职业生涯最恐怖的几分钟。
前一刻,他还盯著下方海面,琢磨著怎么用机炮给“小跳蚤”们画条线。下一刻,驾驶舱里就像闯进了一个电子地狱。
雷达屏幕——雪花。平视显示器——乱码闪烁。无线电——除了刺耳尖啸,什么也听不见。连高度表、空速表的指针都开始抽风似的乱抖。
“我失去了所有数据!我瞎了!我聋了!”汤姆在只剩下噪音的频道里大喊,明语,什么加密都顾不上了,因为根本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听。“僚机!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仪表全疯了!”
僚机的情况一样糟,勉强在汤姆侧后方若隱若现,像个喝醉了的影子。“长机!我也一样!地面引导消失了!我们得立刻爬升!离开这片鬼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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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失去“眼睛”和“耳朵”的先进战机,此刻比菜鸟还不如,狼狈地拉起飞向高空,试图逃离那无所不在的电磁魔爪。什么警告射击,什么战术,全成了笑话。
北极熊的“科学考察船”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距离稍远,且显然不是主要关照对象,他们的设备虽然也受到了强烈干扰,滋滋啦啦响个不停,但勉强还能维持基本功能。
也正因如此,他们看得更真切,也更惊恐。
舰长手里的望远镜就没放下过,镜筒边缘被他捏得发白。他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从海平面“浮”出来的钢铁巨兽的轮廓,看到了星条国编队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混乱——雷达天线乱转,舰船原地打晃,飞机惊慌爬升。
“圣……圣母啊……”舰长声音发乾,对著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通讯官,语速快得像打枪,“记录!立即发最高优先级加密电文,直送总参和克里姆林宫!”
“电文如下:代號『北极星』终极確认报告。龙国在南海投入绝对未知巨型海上战略平台,目测尺寸超越战列舰,航速极高,低可探测性极强,航行方式顛覆认知!重复,非舰船,是全新类別海上武器系统!”
“其搭载电子战系统具备压倒性优势,已確认瞬间致盲星条国『中途岛』號完整编队,包括其舰载航空兵!星条国已暂时丧失战场感知与有效反击能力!这不是技术对抗,是技术代差!是单方面碾压!”
“建议:立刻、彻底重新评估龙国全部军事科技与工业实力!我方在远东及所有相关战略必须做出根本性调整!警告:任何与龙国的直接军事衝突,在当前认知下,均可能导致无法预估的灾难性后果!报告完毕!”
发完电文,舰长靠在冰凉的舱壁上,缓缓吐出一口带著伏特加余味和恐惧的浊气。他知道,这份报告会像一颗炸弹,在莫斯科的红墙里掀起什么样的风暴。但他更清楚,眼前那片海域里那个沉默的灰色阴影,代表的才是真正的、未来的风暴。
星条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这会儿也炸了锅。
最初接到“中途岛”號语无伦次、充满“巨大不明物体”、“全频段压制”、“我们成了瞎子”的报告时,值班的哈里斯上將直接把咖啡杯摔在了墙上。
“放屁!一派胡言!卡尔森(中途岛號指挥官)是不是昨晚威士忌喝多了,出现集体幻觉了?龙国?巨型海上平台?还电子压制?他们拿什么压制?拿算盘珠子发射电磁波吗?”
他咆哮著命令技术部门立刻分析传回的数据碎片,並严令“中途岛”號改用最深层的备用频道和通信流程,务必恢復联繫,查明真相。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从不同监听站、电子侦察机,甚至路过商船(当然,是掛了星条国旗的“商船”)传来的零星信息,开始拼凑出一幅让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技术负责人拿著刚出来的初步分析报告,手有点抖:“將军……虽然不是全部,但『中途岛』號区域,確实监测到异常强大的、定向性极强的复杂电磁信號。调製方式……资料库里没有匹配项。信號源特徵显示,它……体积可能非常庞大,而且似乎具备移动中的稳定高功率输出能力。这……这需要难以想像的能源和散热水平。”
另一个情报官也凑过来,脸色古怪:“北极熊那边的通讯突然异常活跃,加密级別提到最高,而且监听站反馈,他们的电文里反覆出现了『彻底重新评估』、『灾难性后果』这样的字眼,指向是……龙国。”
哈里斯上將不吼了,他坐回椅子,感觉嘴里发苦。前线指挥官可能撒谎,但技术数据和死对头北极熊的异常反应,不会一起撒谎。
难道……那些黄皮肤的傢伙,真的在某个他们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或者不屑一顾的犄角旮旯里,点出了能嚇死人的科技树?
“召集紧急会议。级別:绝密。”哈里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还有,给我接白宫……和五角大楼。要快。”
“中途岛”號上,指挥官卡尔森在经歷了几分钟令人崩溃的“黑暗”后,部分备用系统在损管人员拼死抢修和切换下,总算恢復了一丝微弱的、时断时续的通讯能力,雷达屏幕上的雪花也减弱了些,但依然布满杂波,难以分辨真实目標。
这种“半瞎”的状態,比全瞎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