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刚躺下没几天,她就开始把老爷子手里的產线一条一条往外卖,摆明了是想卷钱跑路。
李没兆当年是跟著老爷干起来的,那时他只是码头一个槽工,老爷带著他从泥沟里爬出来,他心里一直念著这份恩情。
可他毕竟没那么大能耐,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顾著自己。
结果现在,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这傻逼老二还指责他!
脑子呼呼嚕嚕转了一圈,李没兆忽然冒出个念头。
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总是压著这事是因为黄將军的人什么时候来没个准数。
现在嘛……
那明天晚上他就不必再忍受如此痛苦的折磨,关著的那个小子自己也实在懒得再管,不如把这烂摊子往二少爷身上一甩,明晚献了丹直接走人。
至於那小子和二少爷会撞出什么火花,那就跟他没关係了。
倒不如说他更希望那个邪门小子厉害点,最好把二少爷打死,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於是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二少爷道:
“少爷,您交代的事,我办了。是个开了眼的乡下人伤了徐家那位,人也已经抓来了,可……”
“可什么?”
“这乡下人有个兄弟,身上一堆稀奇古怪的本事,我实在对付不了……”
“你个废物!”二公子骂了一句,脸上没什么好顏色,“大事办不妥,小事办不好,唉,真不知爹当初为啥让你接手衙头帮这摊事!”
李没兆只是唯唯诺诺地赔著笑。
“那人现在在衙头帮?”
“是。”
“明儿个徐家的人和黄將军一块儿来,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亲自去料理。”
“好好!”
……
李没兆从医院里走出来,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锅是甩出去了,刚才病房外头那群莽夫爱怎么看他便怎么看他吧。
唯独麻烦的,是见到黄將军手下之前的这段空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铁佛厂那群老朋友里好几个没脑子的蠢货,总爱胡思乱想些不著边际的事。今儿二公子叫他进去,哪怕那些人听完了全程,也说不定会哪根筋搭错了,以为他和二公子说的是什么“暗语秘言”,自己脑补一通之后胡乱动手。
现在的话……
他得儘快去一趟自己藏丹药的地方。
把丹药取走,再让护法金刚全天护著自己。
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打定主意后,李没兆立刻令金刚朝那后巷口赶去。
金刚行至巷口时,天色已蒙蒙微亮,巷內隱约传来抽菸打牌的声响,几点灯光自深处漏出,散在巷口。
李没兆下车,快步朝巷內走去。
到了巷口,他便瞧见本该守门的几个混混正围著小桌打牌,手里捏著长长的叶子牌,牌身已有些发皱,显是在掌中摩挲了许久。
几人原本打得正酣,李没兆从昏暗中走出时,他们嚇得脸色一白,慌忙撂下牌,訕笑著起身:
“李哥。”
李没兆没心思理会他们玩牌,只冷哼一声:
“没人来吧?”
“您放心,这地儿哪会有人来?”小混混赔著笑,“四周都是咱们兄弟,守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没兆这才点点头,一转身拐进了楼道。
顺著墙皮剥落的走廊一路往上,几个混混没敢跟来。
片刻之后,李没兆已来到房门前。
他从怀中掏出那把厚重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锁,踏进这间特意布置的屋內。
房间正中的盒子安安稳稳地摆著,全然不似被人动过的模样。
李没兆见盒子仍在,心神稍定。
他將盒子拿起,轻轻掀开盒盖,朝內望去。
盒中垫著一块丝绒,內里本该嵌著丹药的凹槽,此刻却是空的。
嗯。
我是不是看错了?
李没兆把盒子闭上,平和了一会心情。
又把盒子打开了。
盒子中间是块锦绸,锦绸中间是凹陷下去的。
空的。
確確实实是空的。
李没兆看了看盒子上面,看了看盒子下面,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丹药怎么没了!
我的宝贝怎么不见了?
谁把它拿走了!
李没兆只感觉一股血从自己的心臟口猛然传到脑子位置,他两只眼睛顿时布满血丝,喉咙当中发出愤怒嘶吼:
“谁他妈偷了老子的东西?!谁他妈偷了老子的东西!”
这股本压在心中的情绪就如同洪流一样顿时爆发而出,他这些天思来想去,盘算半天的一切行为都变成了如同小丑一样的可怜可笑。
直接好像有股血液,直顺著自己的心臟衝到了脑门当中的某个位置。
“啪!”
李没兆自己脑子当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眼前的镜像在这一刻变成了血红色,其腿和手甚至都难以控制。
身体一歪,竟是啪嗒一声倒在地面。
他尝试著把身体撑起来,一时间却半点都动不了,好像肉身都缺了根弦。
时至此刻,李没兆的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不断迴荡:
我的药,去哪里?